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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4又要了一瓶水。
程济川几乎一分钟以内便完成。
606那名脸皮不断脱落的女人，则要求更换床单。
程济川硬着头皮进去换了。
全程都努力不去看她掉在枕头旁边的一小块皮肤。
甚至连602也重新呼叫了一次。
只是需要几个棉签擦掉脸上的血。
程济川拿着棉签送过去时，表情已经比第一次自然多了。
唐九歌靠着椅背，看得颇为轻松。
“他这个比我的舒服多了。”
“至少还有休息室。”
“我那边连发呆都不能低头超过十五秒。”
乔知夏看向屏幕里正在铺床的程济川。
“你确定？”
“让你去给一个脸皮随时掉下来的东西换床单，你愿意？”
唐九歌想了一下。
“但数学还是挺艰难的。”
高大厨师岳长青却摇头。
“我觉得这一场更难。”
众人看向他。
岳长青指了指屏幕。
“唐九歌那一场的危险至少比较集中。”
“老师、考试、厕所。”
“但这里有六个客人。”
“每一个人的要求都可能互相影响。”
“而且服务员必须主动和它们接触。”
表情挑剔的周既白则始终盯着601。
“我更在意这个房间。”
“人到现在还没回来。”
陆怀真也点头。
“而且我们看不到他去哪了。”
“如果这些客人可以从电梯上来。”
她看了一眼606。
“是不是也代表它们可以从电梯下去？”
沈砚秋轻声道：“或者根本没离开这一层。”
这句话让桌边安静了一瞬。
程济川所在的画面始终只覆盖主要走廊。
如果601客人躲进了某个摄像视角外的位置，他们同样无法察觉。
诸葛延则看着屏幕上程济川不断完成需求的过程。
“他已经逐渐放松了。”
程济川送完最后一瓶水。
回到员工休息室。
六盏灯全部熄灭。
这一次，他终于真正坐了下来。
整个人半躺在那张窄床上。
“也没想象中那么麻烦。”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最开始看到602那双流血眼睛的时候，他确实觉得自己今晚可能活不过十分钟。
可真正熟悉规则以后，一切似乎都有规律。
客人亮灯。
自己去询问。
然后尽快满足。
只要保持谨慎，多数任务都能在要求的十五分钟以内完成。
目前没有任何一次超时。
也没有触发明显惩罚。
程济川甚至开始觉得。
如果后面就这样维持下去，这场戏剧或许真的能平安熬完。
啪。
头顶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程济川睁开眼。
他抬头看去。
灯恢复正常。
“接触不良？”
啪。
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持续得更久。
程济川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
视线落向墙上的最后一条注意事项。
下一秒。
休息室里的灯开始连续闪烁。
节奏越来越快。
程济川脸色发白。
“不可能……”
他明明没有超过任何一个十五分钟。
所有客人的要求也都处理了。
为什么会触发这一条？
程济川颤颤巍巍地走出休息室。
整条酒店走廊都在闪。
原本柔和的壁灯像快要断电。
每一次熄灭，走廊便陷入几乎彻底的黑暗。
每一次重新亮起，周围又变得比之前更加昏暗。
程济川慢慢后退。
砰！
五扇门几乎同时打开。
浓烈的血腥味和阴冷气息瞬间涌满整个走廊。
602那个灰白卷发男人缓缓走出。
这一次，他眼眶里的血已经不再只是缓慢流淌。
两颗眼珠彻底消失。
只剩两个不断向外冒血的漆黑窟窿。
603女人披头散发。
那条刚被她亲手割下一片肉的腿已经大片溃烂，伤口一路撕开至膝盖。
604胖子则整个嘴巴都被撑得异常巨大。
牙齿间还夹着尚未吞下的肉丝。
605无下颚老人垂着舌头。
伤口中的鲜血已经染红了整片胸口。
606女人的整张脸皮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手盖回去。
五只厉鬼同时看向程济川。
没有客人的理智。
也没有任何交流欲望。
只剩下浓烈的恶意。
程济川浑身发凉。
“坏了。”
他转身便跑。
第一反应就是电梯。
他扑到按钮前。
疯狂按动。
“开啊！”
没有反应。
电梯指示灯一片漆黑。
规则早就说过。
下班之前，他不能使用电梯。
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
还有603女人压抑的哭声。
程济川回头。
五只厉鬼正在一点点靠近。
虽然它们动作各不相同。
但目标全部是他。
程济川呼吸越来越急。
不能坐以待毙。
606女人失去一只手臂，而且走路最慢。
605老人没有下颚，动作同样僵硬。
两者之间有缝隙。
程济川眼神一狠。
就在606伸出左手的一瞬间，他猛地侧身。
直接从两只厉鬼中间撞了过去。
605老人抓向他的衣服。
只扯下一小块布。
程济川头也不回。
冲进最近的605房间。
砰！
房门关死。
反锁。
下一秒。
外面响起疯狂抓挠声。
门板不断震动。
程济川后背抵着门。
大口喘气。
至少暂时进不来。
可自己到底违反了什么？
他明明完成了602的噪音要求。
满足了604的食物要求。
也替603清理了玻璃。
606和605提出的要求同样没有遗漏。
等等。
605。
程济川脑中忽然闪过那个礼服老人。
他说自己只是按错了按钮。
可自己凭什么确认他就是605的客人？
程济川缓缓抬起头。
目光扫向房间。
床边的阴影里似乎躺着什么。
他动作瞬间停住。
那是一具尸体。
一个成年男人。
身体侧倒在床与墙壁之间。
脸部已经彻底凹陷。
五官像是被某种重物反复砸烂，只剩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程济川屏住呼吸。
慢慢靠近。
尸体左手死死抓着一块白色东西。
程济川蹲下。
借着闪烁灯光看清以后，浑身瞬间发冷。
那是一块下颚骨。
上面还残留着牙齿。
他猛地回想起刚才那个老人。
没有下颚。
程济川转头看向尸体另一只手。
右臂耷拉在床头柜边缘。
而就在它手掌旁边。
是一枚红色按钮。
客房服务按钮。
程济川的大脑像被什么东西骤然劈开。
他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