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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点年纪的村里人生活大多有规律可循。金顺宇让李信荣去查村支书和他老婆的生活规律。李信华一脸懵。
李信华比他们三铁小两届,跟调皮捣蛋匪气天成的李信荣不一样,他打小就老实。
只是,不是胆小怕事的那种老实,而是类似空心人的那种——上学时从不捣乱,但也不听课不写作业;跟同学相处从不找茬,但别人要是惹他他敢啥都不想地往别人脑袋上拍板砖。
别的学渣退学后排斥务农,尝试进个厂当个保安,他懒得操那份心,宁肯跟在他父母后面风吹日晒当农民。就算选择当农民,也从没有过积极主动性,都是父母安排他干什么他干什么。
对吃,穿,玩,一律无所谓。唯一的乐趣是看电视。不拘什么节目,连重复上百次的GG都看得津津有味。书从来不翻,哪怕是武侠小说,都嫌费脑子。
有好事村民拱火,说你哥怎么能说辞职就辞职,放着钱不赚,倒贴去当木匠学徒?同样是家里兄弟,你天天干活,他白吃白喝,不公平啊。李信华凝思许久,难为情地挠头:我当不来木匠。
总而言之,以他的脑回路和懒癌性情,别人想挑拨离间都难。
想到以上,金顺宇把话说得更直白些:去查村支书家什么时段完全没有人。李信华听懂了,乐颠颠领命。
金顺宇趁此期间拜访好几位村里的大叔。
村支书家原本有六口人,长辈先后去世后,长女嫁到镇上,次女嫁到市区,家里只剩他和他老伴两位。凭藉高嫁的女儿和连任的村支书,他在村里趾高气昂,强势霸道。偏村民吃他这一套。
几天后,李信华把他坐在小卖部门口佯装看人打牌观察到的空闲时段讲给金顺宇听。金顺宇随意地听着,微微仰头,修长的手指反覆沿着下巴摸向喉结,听完,淡淡笑着开口:「我们联手为你哥哥做一件事,怎么样?」
李信华抖着交叠在一起的腿,张口就来:「好啊。」
「可能有点风险。」
「没关系。」
「需要你在没人的时候潜入村支书家里找点东西。」
「行啊。」
「因为我无法确认要找的东西放在哪里,可能得去不止一趟。」
「那就去呗。」
金顺宇笑了。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台能拍高清照片的新款手机,推给李信华。
虽然村支书家有条狼狗,但吴家戆大儿子早跟村里所有的狗狗鹅鹅甚至牛羊猫都混熟了。有吴家戆大儿子这个中间人,李信华随随便便就攻略了村支书家的大黑狗。
基于村支书对自己权威的迷信,外出时只敷衍地锁了院门,没锁正屋门。李信华三步助跑越墙而入。狼狗撩眼皮看李信华一眼,继续眯着打瞌睡。李信华顺顺利利推开村支书家正屋门,从各个角度把村支书家拍了个遍。
金顺宇拿到照片后,给李信华划了几个重点。如是缩小范围。李信华第三次潜入时,果然在金顺宇划重点的地方找到一个带锁的暗格。用曲别针捅开黑铁锁,这一招是小时候跟他阿哥学的,暗格里除了有玉手镯丶小金条丶金项炼之类,还有一个小破笔记本。李信华不耐烦看汉字,但阿拉伯数字还是一眼认出,晓得是帐本。顺手往怀里一揣,还要再翻暗格,忽然听到下楼的脚步声。
明明院门上了锁,怎么家里还有人?
李信华一个矮身,钻到床下。
一着急忘记锁暗格,锁还握在他手里。
穿了粉红拖鞋的大脚和粗壮小腿渐渐走入视线,同时还有打电话的声音:「阿姐,陈延年他不是个东西,他在外面找小姐。我还需要证据吗?我自己就是证据。他把脏病都传给我了。这婚必须离!没的商量。阿姐,你能不能让姐夫找几个人,把不是玩意儿的狗东西打一顿?打人犯法?放屁!他嫖娼就合法了?我昨天夜里回来的,老爸想劝我忍,被老妈拿扫帚打得满屋子乱窜。你要跟姆妈说话?他们都不在家。把我一个人锁家里补觉呢。」
是村支书家的二女儿曹云燕。
她每次回村都是一副天下第一得宠小娇妻的架势呢。李信华咬着手腕避免自己笑出声。
曹云燕踢踢踏踏拿了东西,举着电话原路上二楼。
李信华急着脱身,滚出床下就往外走。直到翻出院墙,才发现锁还在自己手里。想折返,已经来不及,村支书背着手,从拐角出现,目中无人地走过李信华。
李信华丧着脸,来找金顺宇。把怀里的帐目扔给金顺宇,同时把黑铁锁放桌面。以为铁定挨骂,结果并没有,金顺宇说没关系。
「隔天让你哥还回去就行。」
「我去还。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你忘了?你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哥。」
「我哥要干啥?」
沈清雅恰逢此时推门进办公室。她狐疑地盯了李信华一眼又一眼。李信华凭他超绝的钝感力,完全没察觉出沈清雅的敌意,没有半点不自在。
金顺宇笑笑,噤口。
沈清雅东翻西找,磨磨蹭蹭,就不出去。
金顺宇只好开口:「阿华,推我出去转转。」
「哦好。去哪儿?」
「村里随便走走。晒晒太阳。」
李信华大手抓住金顺宇的高级轮椅,唰地就出了门。沈清雅气得把手里的书摔到金顺宇的办公桌上。她才不信金顺宇闲情逸致到在村里四处溜达呢。肯定是为了躲避她。她想带他去BJ谘询腿的事情来着。哼,没了和尚还念不成经了不成?
金顺宇开着轮椅慢慢走,高大壮实的李信华凝眉走在他身侧。
青石板路上人来人往,徐永胜家在办喜丧。流水席的香味还没有消散,村支书气势汹汹领了一帮人,四处寻找被徐永胜偷埋的徐家奶奶。
当天晚上,沈清雅独自去了BJ。
第二天一早,要去雇主家的李信荣被金顺宇叫来。他递给李信荣一个信封,让他替他跑一趟,送给村支书。李信荣不疑有他。
「喂,」金顺宇叫住一只脚踏出办公室的李信荣,「你都不问信封里是啥?」
「是啥?」李信荣抬眉。
「一把锁。」
「哦。」
「你可能会因为这把锁被村长强行扣下。」
李信荣回头,眼底里带点笑意地看金顺宇一眼,扬扬手里的信封,走了。他这样义无反顾,反倒让他说不出「我会接你出来」。好兄弟之间的信任就是一切都在不言中。
金顺宇透过窗户看到李信荣大步流星,不一会儿就走出了院子。阳光斜照,院子偏角的梧桐开了一树的花。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金顺宇知道,一切只是表象。
平静的表象之下,权力更迭的暗潮正在翻涌。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你还在犹豫吗?我已经让阿荣去村支书家了。如果半小时之内你不给我回复,我就放弃你……事关阿荣,我不会坐视不管。必要时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