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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庆则是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
不多时,殿外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
李玉君率先踏入殿门,她神识一扫,这位年轻宗主的伤势,似乎恢复得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宗主。」李玉君抱拳躬身,在左侧第一席落座。
陈庆睁开双眼,对其点了点头。
紧随其后的是韩古稀。
这位真武一脉的脉主步伐沉稳,看清陈庆的面色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前日曾去真武峰探望过姜黎杉。
姜黎杉的伤势极重,没有三五月甚至更长时间的静养,绝难恢复。
可眼前这位击败了姜黎杉的年轻人,气色红润,气息平稳,哪里有半分重伤未愈的模样?
韩古稀压下心头震动,抱拳道:「宗主。」
柯天纵第三个到:「宗主恢复得如此之快,当真可喜可贺。」
「柯脉主客气了,请坐。」陈庆擡手示意。
殿内安静了片刻。
陈庆的目光扫过空著的那个席位,淡淡开口:「苏脉主还没到吗?」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道带著几分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
苏慕云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他的面色有些阴沉,眉头紧锁,像是压著什么心事。
柯天纵看到苏慕云这副脸色,心中觉得有些古怪,却也没有多想,只当他是还未从姜黎杉落败的打击中缓过劲来。
毕竟苏慕云从一开始就坚定地站在姜黎杉那边,如今靠山倒了,心情能好才怪。
「宗主。」
苏慕云走到殿中央,对著陈庆抱拳。
陈庆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庆典之事,苏慕云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宗主,我有件事要汇报。」
苏慕云擡起头,面色凝重。
陈庆的眉头骤然蹙起,看向苏慕云问道:「何事?」
苏慕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是为我玉宸一脉的弟子阮灵修。」
此言一出,殿内几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阮灵修。
这个名字,在场几人都不陌生。
玉宸一脉真传弟子,五大千年世家之一阮家的嫡系后裔,在天宝上宗内根基不浅,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阮灵修怎么了?」陈庆问道,语气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苏慕云的脸色越发难看,一字一顿道:「我昨日发现,她暗中与魔门之人联络,用的是魔门独有的传讯方式。」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骤然一静。
李玉君的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阮灵修勾结魔门?」
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阮家可是五大千年世家之一,在天宝上宗经营数代,根基深厚,遍布各峰各脉。
这样一个世家出身的真传弟子,竟然与魔门有染?
此事影响可不小。
陈庆坐在宗主之位上,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早就察觉到了阮灵修的异常。
狱峰那一次,他分明从阮灵修身上捕捉到了同心魔的气息。
一个天宝上宗的真传弟子,身上怎么会有魔门至高秘术的痕迹?
这本身就说明问题。
可陈庆一直没有声张,也没有动手,就是想看看这条线到底能牵出多大的鱼。
如今苏慕云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你是怎么发现的?」陈庆眯著眼问道,目光在苏慕云脸上缓缓扫过。
苏慕云似乎早有准备,沉声回道:「此前韩师兄曾经提醒过我,说阮灵修近来行踪诡异,让我多加留意。」
他说著,看了韩古稀一眼。
韩古稀微微点头,表示确有此事。
苏慕云继续道:「我回去之后,便暗中留意起这个弟子的动向,这段时间,她往外传递消息的次数明显比以往多了不少,我让人盯了半个月,终于抓到了破绽。」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昨日夜里,阮灵修在玉宸峰后山的竹林之中,以魔门特有的秘法传递密信,最终被我发觉。」
陈庆听著,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飞速盘算,「那封密信的内容,你可截获了。」
苏慕云摇了摇头,面色愈发难看:「我虽然及时发现,却未能成功拦截,不过……」
陈庆目光落在苏慕云身上,深深看了他一眼。
「苏脉主,门下真传弟子出了这等通敌大事,你身为玉宸一脉脉主,竟到现在才发现?」
这话说得很重。
在场几人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都明白,陈庆这是借阮灵修之事,敲打苏慕云。
新宗主上位,总要立威。
苏慕云是姜黎杉的铁杆支持者,又是在宗主之争中明确表态站在姜黎杉那边的人,不敲打他敲打谁?苏慕云面色一僵,随即苦笑一声,叹道:「是我的失职!我身为玉宸脉主,对门下弟子管教不严,致使阮灵修与魔门勾连,泄密宗门,罪责难逃。」
他擡起头,看著陈庆,语气诚恳:「我愿意接受处罚。」
陈庆点了点头,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转头看向韩古稀。
「韩脉主,按宗门律例,此事该如何处置?」
韩古稀思忖了片刻,道:「脉主失察,致使门下弟子勾结外敌,按宗门律,轻则罚俸三年、禁足半年,重则革去脉主之位、交由执法堂论处。」
他顿了顿,看了苏慕云一眼,继续道:「苏脉主主动发现并上报此事,虽有失察之过,却也及时止损,可酌情从轻发落。」
陈庆微微点头:「那就罚俸一年,禁足一月,苏脉主,你可有异议?」
苏慕云深深吸了一口气,抱拳躬身:「多谢宗主宽宏,苏某无异议。」
柯天纵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魔门当真是可恶,竟然把手伸到了真传弟子身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愤慨:「阮灵修那弟子,怎么会走上这条路?魔门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一个世家嫡系甘心为他们卖命?」
李玉君接过话头,面色冷峻:「这不是关键,接下来的才是关键。」
「阮灵修勾结魔门,到底是什么原因?她是真传弟子,背靠阮家,要资源有资源,要前途有前途,为何要冒这等风险?还有」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阮家是否也牵扯其中?」
这话一出口,殿内的气氛骤然紧绷。
阮家是五大千年世家之一,在天宝上宗经营数代,势力盘根错节。
陈庆坐在宗主之位上,面色依旧平静。
「此事暂且不要声张。」
他缓缓开口,目光落在李玉君身上,「李脉主,由你亲自去查,阮灵修与魔门联络的细节、她向魔门传递的情报内容、以及她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都要查清楚。」
「至于阮家…」
他沉吟了片刻,「先不要惊动,暗中观察即可,若阮家只是被阮灵修个人牵连,那便只处置阮灵修一人;若阮家也有问题……」
他没有说下去,可那话里的寒意,在场几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是!」李玉君抱拳应下,面色郑重。
苏慕云站在一旁,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心中清楚,自己已经被这位新宗主排除出了核心决策圈。
阮灵修是他的弟子,玉宸一脉出了这样的事,他难辞其咎。
此刻他若是再多说什么,只会让陈庆更加怀疑。
在任何人看来,苏慕云都是一次错误的站队,押注姜黎杉,结果姜黎杉败了。
如今他的弟子又出了勾结魔门的事,他这个脉主的位置,怕是也坐不太稳了。
陈庆没有再看他,而是将话题转回了最初的目的。
「今日召诸位前来,主要是商议一件大事,还有半个月,便是宗门十年一度的大典,这庆典,要好好准备。」
李玉君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宗主说得是,宗门大典荒废多年,如今宗主新立,正该借此机会,彰显宗门威仪,提振弟子士气。」
韩古稀也点头附和:「大典之事,涉及各峰各脉的协调、弟子的检阅、以及祭祖仪程,时间虽然紧了些,但只要各司其职,半个月也够了。」
柯天纵道:「宗主放心,玄阳一脉这边,我会安排妥当。」
苏慕云也抱拳道:「玉宸一脉……也会配合。」
陈庆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件大典筹备的具体事宜,便摆了摆手。
「既如此,都去忙吧。」
「是!」
四人齐齐抱拳,转身向殿外走去。
陈庆坐在宗主之位上,目光落在苏慕云的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苏慕云发现阮灵修勾结魔门,从表面上看,一切都合情合理。
韩古稀提醒过他,他回去之后暗中留意,阮灵修这段时间动作频频,露出了破绽,被苏慕云当场撞破。逻辑通顺,链条完整,没有任何破绽。
可陈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阮灵修是玉宸一脉的弟子。
苏慕云是真的「刚刚发现」,还是……早就知道,却一直压著,直到现在才拿出来,作为自己「戴罪立功」的筹码?
又或者……
陈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有一个可能,一个他不愿意去想、却又不得不考虑的可能。
苏慕云本人,是否也与魔门有染?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同野草般疯长,再也压不下去。
但陈庆很快便将它按了下去。
苏慕云的身份不简单。
他是玉宸一脉的脉主,是天枢位的核心人物之一,在天宝上宗经营了上百年,门生故旧遍布各峰各脉。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对他产生怀疑,甚至采取行动,无疑会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动摇宗门本就脆弱的稳定。
陈庆的性格,本身就多疑。
任何一丝不对劲,他都会反复思量,反复推敲,直到找到答案,或者确认是自己多虑。
他坐在宗主之位上,沉默了许久。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陈庆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从宗主之位上站起身来。
他走出大殿,沿著山道回到了万法峰。
刚回到院子,两道人影便匆匆走了过来。
素问走在前面,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清丽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白芷跟在她身侧,身穿淡紫色长裙,多了几分俏皮。
陈庆问道:「有什么事?」
素问开口道:「师兄,上午靖南侯来了。」
陈庆眉头一挑,「靖南侯?他人呢?」
「侯爷没有久留,放下东西便走了。」
素问答道,「说是奉了皇命,东西送到便不打扰。」
说著,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双手呈上。
那锦盒通体玄黑,盒盖上以金丝勾勒出一朵祥云纹样,做工极为精致,一看便知不是凡品。陈庆接过锦盒,还未说话,素问又取出一封信笺,再次递了过来。
「还有这个。」
那信笺极薄,通体素白,只在正面写著四个字一「陈庆亲启」。
字迹清秀而内敛笔画之间带著一种独特的韵致。
陈庆在看到那四个字的瞬间,心中泛起了涟漪。
这字迹,他太熟悉了。
这样的信笺,他已经收到过两次
第一次,是他师父罗之贤故去之后。
第二次,是他突破宗师之时。
而这一次是第三次。
陈庆沉声问道:「送这信笺的人,你们可曾看到?」
素问眉头微蹙,仔细回想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师兄,我们也不清楚……」
白芷连忙接口道:「当时我和素问姐姐正在打扫院落,忽然听到院门外有动静,便连忙出去查看,结果就看到地上放著这封信笺,四周却空无一人。我们追出去找了许久,山道上也没看到半个人影。」凭空出现,凭空消失。
能在万法峰上来去自如而不被察觉,此人的修为,绝对不低。
而且……
陈庆低头看著手中的信笺,心中惊疑不定。
这人一直在暗中盯著他。
从他入宗之初,到他师父故去,再到他突破宗师,一直到如今他击败姜黎杉、成为代宗主,这双眼睛,始终在暗处注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可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要隐藏自己?
陈庆调整好了心绪,对著两女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忙吧。」
素问应道:「是,师兄若有什么吩咐,随时叫我们。」
说罢,她便拉著还有些发愣的白芷,退了出去。
陈庆握著那封信笺,快步走进了静室。
他将那封信笺放在膝头,盯著看了许久才打开。
信笺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与前两次一模一样。
信笺之上,只有两个字一一当心。
字迹依旧清秀内敛,可那笔画之间,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庆盯著那两个字,眉头越皱越紧。
当心。
当心什么?
当心谁?
这封信来得太巧了。
陈庆的双眼微微眯起。
「当心;………」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想到了一个人。
陈庆摇了摇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他低声自语,小心翼翼地将那封信笺折好,收入袖中,与之前那两封放在一起。
遇到想不通的问题,与其内耗,不如不去纠结。
做完这一切,陈庆这才拿起靖南侯留下的那个锦盒。
盒盖打开的瞬间,一道温热的红光从盒中迸射而出,将整间静室都染成了暖红的颜色。
红光之中,一枚龙眼大小的丹丸静静躺在锦盒中央的锦缎之上。
那丹丸通体赤红,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
更奇特的是,丹丸内部似乎有液体在流动,每一次流转,都会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红色光晕从丹丸表面扩散开来,如同心跳一般,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这是;……」
陈庆的瞳孔微微一缩,凑近了几分,仔细端详。
丹丸散发出的气息极为浓郁,那是一种纯粹到极点的气血之力。
是最本源、最纯粹的气血精华。
仅仅只是打开盒盖,那股气血之力便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让他的龙象般若金刚体都不由自主地运转了起来。
陈庆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仔细辨认了片刻。
「龙骨血元丹……」
他低声念出这五个字,声音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龙骨血元丹,那是传说中的炼体宝药。
传闻此丹以龙骨为主药,辅以数十种百年宝药,经过数十年的炼制方能成丹。
服用之后,能极大程度地强化肉身气血。
「这位陛下,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陈庆低声自语。
靖南侯是奉了皇命而来,这枚龙骨血元丹,自然是燕皇的手笔,这位陛下,分明是在拉拢他。「这份礼,我收下了。」
陈庆将龙骨血元丹连同锦盒一同收好,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修炼计划。
如今他手中的资源,不可谓不丰厚。
紫霄炼天炉中截获的本源还有少许,足够他突破至七转境界。
龙骨血元丹是炼体宝药,虽说未必能够让他突破至最后一层,但也相差不远,能极大提升实力。这些资源加在一起,足够他在短时间内将修为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距离宗门大典还有半个月………」
陈庆低声自语,双眼微微眯起,「足够了。」
他盘膝坐定,心神沉入丹田。
【太虚淬丹诀六转:(59217/60000)】
距离七转的门槛,只差不到八百点。
陈庆深吸一口气,舌抵上腭,双手结印置于膝上。
《太虚淬丹诀》的总纲心法在心神之中轰然运转,丹田之内金丹开始缓缓旋转。
那团残存的本源之气似是感知到了功法的牵引,震颤得愈发剧烈,一缕缕精纯元气缓缓融入金丹之中。每融入一缕金丹便震颤一分,表面的纹路便清晰一分。
静室之中,渐渐亮起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那光晕从陈庆周身散发出来,将木榻、蒲团、乃至墙壁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光晕并不刺眼,反而温润如玉,如同一轮满月沉入了这间小小的静室之中。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眨眼十天过去了。
【太虚淬丹诀六转:(59641/60000)】
【太虚淬丹诀六转:(59823/60000)】
【太虚淬丹诀六转:(59957/60000)】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金丹内部被压缩到了极致,正在酝酿著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金丹悬浮在丹田气海的正中央,通体浑圆,表面流转著温润的紫金色光泽。
六道纹路在金丹表面蜿蜒盘旋,每一道都繁复玄奥蕴含著某种大道至理。
陈庆的心神缓缓靠近金丹,然后,他看到了。
金丹内部,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孕育。
那是一道光。
一道比金丹表面光芒更加纯粹、更加深邃的光。
那光被金丹的外壳包裹著,如同胎儿蜷缩在母亲的子宫之中,尚未成形,却已经透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陈庆深吸一口气,将心神从金丹中收回。
然后,他动了。
双手掐诀,《太虚淬丹诀》的总纲心法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丹田之中,金丹疯狂旋转!
旋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金丹表面的纹路都开始模糊,快到丹田气海中的真元都被这股旋转之力搅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的中心,就是金丹。
金丹在漩涡之中缓缓上升,如同旭日东升,从海面之下一点点挣脱出来。
它升到丹田气海的最上方,悬停在那里。
然后,它开始膨胀。
不是碎裂,是膨胀。
金丹的表面,那六道纹路开始向外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向外挤压。
纹路越来越凸,越来越明显,金丹的形状从完美的圆球变成了不规则的椭球,表面布满了鼓包和凸起。陈庆的眉头紧紧拧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金丹内部那股力量正在疯狂地膨胀,正在拚命地向外冲撞,试图挣脱这层外壳的束缚。
这种感觉,比当初五转突破六转时剧烈了何止十倍。
丹田气海之中,真元如同沸腾的开水,翻涌不休。
那些真元被金丹旋转的离心力甩向四面八方,撞击在丹田壁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每一次撞击,陈庆的身体都会微微一颤。
静室之中,那层淡金色的光晕开始剧烈波动,如同被狂风吹拂的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滚落,滴在衣袍上,咽开一小片水渍。
金丹的膨胀越来越剧烈。
那六道纹路凸起得越来越高,越来越明显,像是六条即将挣脱束缚的蛟龙,在金丹表面疯狂扭动。金丹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不是五转突破六转时那种细如发丝的裂纹,而是真正的、触目惊心的裂痕。
裂痕从纹路的凸起处开始蔓延,如同干涸的大地,布满了金丹的每一寸表面。
陈庆的心神剧震。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蜕变,这是碎裂。
可金丹碎裂的速度,远比他思考的速度要快。
「哢嚓」
一道清脆的裂响,在丹田之中炸开。
金丹表面的裂痕在这一刻彻底崩裂,无数道紫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整个丹田气海照得通透那光芒刺目到了极点,陈庆不得不闭上内视的双眼。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轰鸣。
不是从丹田中传来的,是从他的身体深处,从他血肉的每一寸、骨骼的每一节、经脉的每一条中传来的那轰鸣如同黄钟大吕,在他的体内回荡,震荡著他的五脏六腑,震荡著他的奇经八脉,震荡著他的识海深处。
轰鸣声中,那团从金丹中喷涌而出的光芒,终于收敛了几分。
陈庆睁开内视的双眼。
然后,他愣住了。
丹田之中,那枚金丹……还在。
不是碎裂后的残骸,不是满目疮痍的废墟。
而是一枚全新的金丹。
这枚金丹,通体浑圆如满月,表面流转著温润如玉的紫金色光泽。
七道纹路在金丹表面蜿蜓盘旋,比六转时的纹路更加繁复、更加玄奥,每一道都仿佛蕴含著天地之间某种难以言喻的大道至理。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虚淬丹诀七转:(1/70000)】
七转。
成了。
陈庆缓缓睁开双眼。
静室之中,那层淡金色的光晕已经消散。
那气息不张扬,不凌厉,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他擡起手掌,掌心之中,一团紫金色的真元缓缓凝聚。
那真元的质量,比六转时精纯了五成不止。
真元在掌心流转,每一次旋转,都会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著四面八方扩散,震得静室中的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陈庆心念一动,那股真元便如同活物一般,在他指尖变幻形态。
「七转……按照先辈手劄来说,已然是真丹境后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