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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陈怡这次扑到一半，整个人就停在了半空。
叶尘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她的后衣领。
像拎一只试图偷鸡腿的小猫。
陈怡四肢悬空，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瞬间僵住，怯生生地开口，“前辈......”
叶尘打量着她，啧啧称奇。
“好家伙。”
“眼泪收放自如，表情无缝切换，台词起承转合。”
“你这天赋，不去演宫斗剧可惜了。”
陈怡听不懂，但她知道这不是好话。
她连忙看向陈西辞，哭得更惨了。
“小辞！你快让前辈放开我！”
“我是你姐姐啊！”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虽然我平时偶尔任性，但我从来没有真的想害你！”
“那些事都是误会！”
陈西辞静静地看着她。
前世的画面再次浮现。
那枚被偷走的丹药。
那件被撕破的灵衣。
那场被故意推倒却反咬一口的争执。
还有无数次。
陈怡躲在父母身后，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地说：
“妹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妹妹，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妹妹，我真的没有怪你。”
然后所有人都会转头看她。
指责她。
训斥她。
让她道歉。
陈西辞以前不懂。
为什么明明受委屈的是自己，最后道歉的也是自己。
后来她懂了。
因为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而不会哭的孩子，只能被骂一句——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姐姐。”
陈西辞轻声开口。
陈怡眼睛一亮。
有戏！
她就知道！
陈西辞还是那个陈西辞！
只要自己哭得够惨，她就一定会心软！
“小辞......”
陈怡泪眼汪汪。
“你还愿意叫我姐姐，我真的好开心......”
“不是。”
陈西辞摇头。
“我只是想最后叫一次。”
陈怡表情一僵。
陈西辞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缕淡淡金光。
那是叶尘刚才给她加的“打人不手疼”外挂。
陈怡瞳孔骤缩。
“你要干什么？”
陈西辞认真道：
“打你。”
“为什么？”
“因为你欠打。”
“......”
陈怡还想哭。
但陈西辞已经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
陈怡的小脸瞬间歪到一边。
她整个人懵了。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打人的那个。
哭的人是陈西辞。
道歉的人是陈西辞。
挨罚的人还是陈西辞。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陈西辞会这样平静地走到她面前，然后给她一巴掌。
“小辞，你......”
啪！
第二巴掌。
陈怡另一边脸也歪了。
对称了。
叶尘满意地点头。
“不错。”
“艺术就是对称。”
陈西辞：“......”
师父你能不能稍微严肃一点？
陈怡终于哭不出来了。
她尖声喊道：
“陈西辞！你疯了吗！”
“我是你姐姐！”
“爹娘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陈西辞看了一眼前院方向。
那里，陈家众人还在业火里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
像一支训练有素但音准极差的合唱团。
“他们现在应该没空。”
陈西辞说道。
陈怡：“......”
该死！
她忘了！
靠山塌了！
还塌得很响！
陈怡脸色变了又变，忽然看向叶尘。
“前辈！”
“你是高人，怎么能让小辞这样欺负我？”
“修行之人不该讲究仁慈吗？”
“她这样心怀怨恨，将来一定会走上歪路的！”
叶尘眼睛一亮。
“哎哟。”
“道德绑架？”
“年纪不大，技能树点得挺歪啊。”
陈怡一愣。
叶尘缓缓蹲下，看着她。
“小朋友，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站在道德高地上，别人就不能打你？”
陈怡下意识点头，又赶紧摇头。
叶尘笑得很温和。
“没事。”
“叔叔教你一个道理。”
“道德高地确实很高。”
“但我会飞。”
陈怡：“？”
下一秒。
叶尘抬手一挥。
陈怡身上的所有伪装、谎言、恶意，像被阳光照见的灰尘一样，瞬间显化在半空中。
一幅幅画面浮现。
陈怡偷丹药。
陈怡撕灵衣。
陈怡故意摔倒。
陈怡躲在母亲怀里，偷偷对陈西辞露出得意的笑。
陈怡在孤云面前说：“小辞妹妹性子古怪，你以后可要小心她。”
陈怡在族老面前说：“我也不知道妹妹为什么总是针对我。”
每一句话。
每一个眼神。
每一次算计。
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陈怡脸色惨白。
“不......不是这样的......”
“这是假的！”
“这是幻术！”
叶尘转头看向业火牢笼里的陈家众人。
“看见了吗？”
陈家众人沉默了。
火焰还在烧。
但比火焰更灼人的，是那些画面。
陈母呆呆地看着半空中的影像，脸色一点点失去血色。
她一直以为，陈怡柔弱懂事。
陈西辞冷漠倔强。
她一直以为，是陈西辞嫉妒姐姐。
可现在，真相被撕开。
她才发现，自己这些年疼爱的，竟然是一条会哭的小毒蛇。
而真正受委屈的那个孩子，从来没有被她抱过一次。
“西辞......”
陈母声音颤抖。
“娘错了......”
陈西辞没有回头。
陈母哭了。
但这一次，陈西辞没有心软，只是看着陈怡。
“这一巴掌，是还你偷我丹药。”
“啪！”
“这一巴掌，是还你毁我清白。”
“啪！”
“这一巴掌，是还你前世联合孤云害我。”
“啪！”
陈怡被打得哭喊连连。
可陈西辞没有下死手。
每一巴掌都疼。
却不会伤筋动骨。
叶尘看得很欣慰。
“不错。”
“小孩子打架，点到为止。”
陈怡：“？？？”
你管这叫点到为止？
我脸都快点成包子了！
终于。
陈西辞停下手。
陈怡瘫坐在地上，脸肿得像刚偷吃了两个蜂窝。
她眼里有恨，有怕，还有深深的不甘。
“你为什么不杀我？”
陈怡声音含糊。
陈西辞看着她，平静道：
“因为杀你太便宜你。”
陈怡一怔。
叶尘笑了笑，抬手一点。
一道金光没入陈怡眉心。
“我封了她这一世所有修炼天赋。”
“从今天起，她会成为一个普通人。”
“没有灵根，没有仙缘，没有气运。”
“她会平平凡凡地长大。”
陈怡瞪大眼睛。
“不要！”
“我不要做凡人！”
在修仙世家里，成为凡人，比死亡更让她恐惧。
陈怡从小享受偏爱，享受资源，享受别人让着她。
她以为自己天生就该被捧着。
可若没了天赋。
她什么都不是。
叶尘又看向陈家众人。
“至于你们。”
陈家众人浑身一颤。
“业火炼心，不烧肉身。”
“什么时候真正知道自己错在哪，什么时候出来。”
陈毅辉声音沙哑：“前辈......那若我们一直想不明白呢？”
叶尘认真思考了一下。
“那就说明你们脑子质量不行。”
“建议回炉重造。”
陈家众人：“......”
陈西辞终于转过身，看向父母。
陈母满脸泪痕。
陈毅辉眼中也有悔意。
“小辞。”
陈毅辉低声道：
“爹知道错了。”
“爹以后一定补偿你。”
“你能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陈西辞看着他。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