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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涛岛，月色清冷。
蓝蕴真人的一番话，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在苏凡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大长老的美意，苏某……却之不恭了。」
随着苏凡这句话落下，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仿佛那种无形的试探与隔阂在这一刻消融了大半。
蓝蕴真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她轻轻挥手，在此地布下了一道更为严密的隔音禁制，随后神色一肃，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苏长老既有此心，那有些丑话，本座便要说在前头了。」
蓝蕴真人直视苏凡的双眼，缓缓道，「宗门倾力培养一位元婴真君，所耗费的资源堪称天文数字，甚至会动摇宗门底蕴。这等代价，绝非仅仅一个口头承诺所能换取的。」
苏凡点头，神色平静：「理当如此。大长老有何条件，不妨直言。」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一点他历经七世轮回，早已看得通透。
「其一，需立下心魔大誓。」
蓝蕴真人沉声道，「你需发誓，无论日后修为如何，只要瀚海宫不负你，你便永不背弃瀚海宫。」
「若是以金丹之身，需担任宗门长老三百年。」
「若有朝一日侥幸碎丹成婴，这期限便要延长至一千年！」
「在此期间，当与宗门荣辱与共，外御强敌，内安宗门。」
苏凡闻言，目光微闪。
心魔誓言，乃是修仙界最为严苛的约束。
一旦违背，不仅道心受损，日后渡劫之时，心魔劫的威力将成倍增长，对于高阶修士而言，这几乎是必死之局。
金丹寿元五百，元婴寿元三千。
三百年与一千年，虽然漫长，但也并非卖身契，算是合理的交换。
毕竟，宗门提供的是那是无数散修梦寐以求的成婴机缘。
「可。」
苏凡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下，「只要宗门不视我为炮灰弃子，苏某自当尽心竭力。」
「其二……」
蓝蕴真人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便是你与婉清的婚事。」
「婉清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心性纯良，天赋更是我宗百年来第一人。」
「她对你的情意，即便我不说，你也应当看得出来。」
「宗门希望，你们二人能正式结为道侣，举行双修大典，昭告天下。」
「这不仅是为了彻底将你与瀚海宫绑定，让宗内那些老顽固安心，更是为了婉清的未来。」
说到这里，蓝蕴真人深深看了苏凡一眼：「苏长老，你可愿？」
苏凡脑海中浮现出慕婉清那温婉坚韧的面容，以及在秘境中生死相依的场景。
他这七世轮回，虽历经沧桑，但也并非草木无情。
「婉清于我，亦师亦友，更有救命之恩。」
苏凡嘴角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温和笑容，「能得此佳偶，是苏某之幸，此事，我应下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苏凡在蓝蕴真人的带领下，并未前往议事大殿，而是径直飞向了瀚海宫最深处的一片禁地海域。
这里常年被浓重的蓝色雾气笼罩，海水深不见底，没有任何鱼虾游动，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威压。
「此乃『玄冰海眼』，是我瀚海宫的根基所在，也是太上长老潜修之地。」
蓝蕴真人神色恭敬，手中打出一道复杂的法诀。
只见那翻滚的雾气缓缓分开，露出一条通往海底深处的幽蓝通道。
两人顺着通道一路下潜，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即便以苏凡金身三转的肉身，也感到了一丝刺骨的寒意。
下潜约莫千丈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宏伟宫殿，静静地悬浮在海眼中心，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波动。
那是属于元婴期大修士的威压！
「进来吧。」
一个苍老而悠远的声音从宫殿深处传来，仿佛穿越了时空。
苏凡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随着蓝蕴真人步入殿内。
大殿空旷冷清，唯有中央的一座寒玉床上，盘坐着一名须发皆白的枯瘦老者。他双目紧闭，周身缭绕着淡淡的蓝色婴火，仿佛一尊已经坐化的冰雕。
这便是瀚海宫元婴期太上长老之一的沧浪真君。
「弟子蓝蕴，携新晋供奉长老苏凡，拜见师叔。」
蓝蕴真人恭敬行礼。
苏凡也连忙躬身一拜：「晚辈苏凡，拜见真君。」
「苏凡……」
沧浪真君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苏凡感觉整个空间仿佛都凝固了，两道实质般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刺透了他的肉身，直视他的灵魂深处。
在他面前，自己仿佛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不错，根基扎实，气血如龙，神魂更是坚韧异常。」
片刻后，沧浪真君眼中的精光收敛，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虽然不是我宗嫡传，但这份资质和心性，确是上上之选。」
「蓝蕴丫头跟你说的条件，你都答应了？」
苏凡恭敬道：「晚辈已答应，愿立心魔大誓，与瀚海宫荣辱与共。」
「好。」
沧浪真君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沧桑，「如今世道艰难，魔道蠢蠢欲动，外海也不太平。」
「我瀚海宫虽位列三大宗，但后继乏力，年轻一代中，除婉清外，竟再无一人有结婴之资。」
「反观紫霄剑宗与焚天谷，天才辈出，咄咄逼人。」
「苏凡，老夫也不瞒你，若在百年前，宗门绝不会将凝婴资源给予外人，但如今，也是形势所迫。」
「你既入我门，便是自家人，只要你尽心，老夫保你结婴之路，畅通无阻。」
老人的话语虽然平淡，但却透着一股推心置腹的诚意，以及对宗门未来的深深忧虑。
苏凡心中一凛，他明白，这是这位元婴老祖在向他交底，也是在对他进行最后的敲打。
「晚辈定不负真君厚望！」
苏凡郑重承诺。
在沧浪真君的见证下，苏凡当场立下了心魔大誓。
但是他也留了个心眼，只言此生此世。
他能够不断轮回转世，自然不会让自己受到枷锁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