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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皇后身边没有忠心的人
两人正说着话，殿门忽然被人推开，顾辰枭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显然是吩咐了随从不许通报的。
见皇帝来了，江澜因微微一怔，连忙撑着身子要起来行礼，被顾辰枭一把按了回去。
何潇已经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姿态恭谨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臣妾见过皇上。”
“起来吧。”顾辰枭的声音低沉而随意，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看向何潇，“你倒肯来看贞妃”。
“是。”何潇恭顺道：“臣妾与贞姐姐昨日一道从太后娘娘处回来，聊得投缘。”
江澜因看向她。
不愧是何家选进宫来的女子，初初面对顾辰枭的地王威压，能进退有度，对答如流，丝毫不慌。
“贞妃有孕，朕也常来翊坤宫走动。”顾辰枭在榻边坐下，目光落在何潇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打量的意味，“倒没想到能见到你。”
怀疑何潇借江澜因的翊坤宫，争宠。
江澜因：“皇上，您别吓坏了何妹妹。她年轻，俏皮，臣妾也喜欢与她多说话。”
一句话，为何潇解了围。
顾辰枭看着她们两个，一坐一跪，一个明艳动人，一个温婉乖巧，殿中的气氛十分融洽。顾辰枭暗自点了点头。
还是因因聪慧，能体察自己这个皇帝的意思。
她做得很好。
气氛这般融洽，皇帝十分满意。在翊坤宫用了晚膳，又坐了大半个时辰，才起身离开。
何潇也随着走了。
第二日清晨，苏忠远便带着圣旨和十几箱赏赐，浩浩荡荡地进了翊坤宫。
“贞妃江氏，毓秀名门，夙昭令范。自入宫闱，恪勤内职，柔嘉成性，动循礼法；宽裕温良，克谐宫掖。更兼怀娠在身，夙夜谨慎，识大体而愈恭顺，朕心深为嘉悦。
今特赐上品珍珠十斛，赤金如意一对，云锦百匹，千年人参二株，并各类珍玩宝器，以示褒宠。惟愿贞妃善自调摄，保毓元胎，以副朕望，以绵宗社之祥。
钦此！”
圣旨的内容不长，核心只有一句话：江澜因大度，贤惠，很得皇帝的喜爱。
流水样的赏赐抬入翊坤宫，多少双眼睛都眼巴巴看着。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何皇后更是第一个知晓。
“江澜因大度贤德？”何皇后的声音冷得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不过一个妃妾！她想大度，她也配！”
“哗啦！”
皇后抬手就将手边茶盏拂在地。
偏生那是一杯新茶，水温有些偏高。
茶杯掉落时，热茶迸溅在皇后脚背上。
“啊！”何皇后痛叫一声，“该死！”
殿中伺候的宫女太监顷刻间齐刷刷跪了一地，额头触着冰冷的金砖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按例照管茶水的小宫女跪在最前面，整个人伏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才十三岁，是上个月才从浣衣局调上来的，手脚麻利，人也机灵，可她再怎么机灵，也防备不住……
“哪个贱婢沏的茶？”何皇后怒道，“给本宫站出来！”
瞒是瞒不住的……
奉茶的小宫女浑身一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回皇后娘娘，是、是奴婢……”
何皇后看了她一眼，见小宫女生得清秀，瓜子脸，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天真。
……是个蠢的！
何皇后：“你沏的茶烫了本宫，该死。”
小宫女吓傻了，“皇后娘娘开恩！求娘娘开恩！是娘娘说喜欢热茶，奴婢才……”
她眼中流出泪来。
她才刚来，还没领过坤宁宫一钱银子。
她想着好好儿当差来着！想过好好伺候何皇后的，可、可是……
“还敢顶嘴？”何皇后声音十分淡然，“杖毙。”
小宫女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说不出话，却只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两个太监已经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小宫女胳膊，把她像破布一样拖走了。
很快殿外传来几声含混的、被捂住嘴之后的闷哼，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彻底消失，再也听不见。
殿中恢复了安静。
“都起来吧。”何皇后冷道：“好好儿办差，本宫不会亏待你们。”
恰在这时，大宫女莹玉走进来，“娘娘，何贵人来了。”
何皇后眼中闪过一道暗光，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冷笑道：“让她进来。”
何潇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发髻上簪了一支白玉簪子，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这样的打扮，愈发像年轻时的何樱了。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何皇后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起来吧。我何家的好妹妹，倒是更愿意去贞妃处走动，枉本宫疼你。”
“皇后娘娘……”
“过来。”
何潇眼神一紧，“……是。”
她是何家女儿，虽和皇后年龄相差极大，但也是从小听着何皇后何芙的故事长大的。
可惜贞妃还以为她是何家人，就一定会帮何皇后。
贞妃那是不知道，她们这些人，在皇后手下过得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何芙自幼就性子偏急躁些，又极心狠手辣。
大房那些下人、奴婢，甚至是庶女，一旦不合她的心思，她有千百种法子整得人生不如死。
怎会有人真心爱戴她？不过是慑于权势罢了。
何潇往前走了几步，在皇后面前站定。
何皇后伸出手，捏住何潇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左右转了转。“很美，很像本宫的贵妃姐姐。皇上会宠爱你，本宫也会帮你。”
何潇膝盖一软，“臣妾多谢……”
“本宫知道，你也会尽心。不然，你那个小娘，在三婶手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何潇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臣妾知道。”
何皇后收回手，端起新茶抿了一口。放下茶盏后，目光重新落在何潇脸上。
“昨日去翊坤宫，打探出什么来了？贞妃那贱人，关防甚严，她那一胎，看着可好？”
“回娘娘的话，贞妃娘娘的胎儿，很康健……”
“呵……”何皇后阴冷的笑声响起，“她的胎儿康健，那本宫要你来做什么的？”
“娘娘，何大人吩咐，要先对付婉妃……”
薛氏的孩子，比江氏威胁更大。
“既入了宫，就该听本宫的。”何皇后冷冷道，“你最快什么时候，能对江澜因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