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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澈愣住了。
他看着热芭那张未施粉黛的脸，心中某种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从科学角度看，这就是一块含铁量较高的天体碎片，是引力作用下的必然产物。
但在她眼里，这是星星的奔赴，是跨越光年的宿命。
这女人平日里迷迷糊糊，连个红烧鱼都做不利索，脑瓜子经常不转弯。
但她骨子里那种满溢出来的文艺细胞。
那种能把枯燥现实解读成童话的能力，有时候真让人心动得要命。
热芭缩了缩脖子，眼帘微垂。
那股子文艺劲儿散去后，是一阵莫名的局促。
她刚才是不是太矫情了？
在这个理工男面前谈星星的眼泪，简直就像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你笑吧，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热芭嘟囔着，脚尖不安分地在那块黑石头的边缘蹭来蹭去。
“无非就是空气摩擦、重力加速度，或者这只是一块被氧化了的玄武岩，我不听我不听，反正我就当它是星星。”
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为什么要笑？”
徐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手指，目光扫过那块其貌不扬的黑疙瘩。
“科学负责解释万物的构成，但浪漫负责解释万物的意义。”
“如果只是一堆冰冷的元素周期表，那活着还有什么劲？”
徐澈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它跨越星河撞向你，这就是奇迹。”
热芭愣住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心跳漏了半拍。
这家伙，自从知道有了宝宝，那情商像是坐火箭一样往上窜，连这种肉麻话都能面不改色地讲出来。
【卧槽！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直男徐澈吗？夺舍了？绝对是被夺舍了！】
【这就是顶级理工男的浪漫吗？科学解释构成，浪漫解释意义，妈耶，我要拿小本本记下来！】
【自从热芭怀孕，老徐这父爱光辉都要溢出屏幕了，太暖了吧呜呜呜。】
【别高兴太早，要是这玩意儿鉴定出来就是块烂石头，那这浪漫可就变成了笑话。】
有人嗑糖，自然也有人泼冷水。
徐澈并未在意那些风言风语，只要眼前人开心，哪怕是指鹿为马，他也乐意陪着。
没过多久，#徐澈热芭陨石浪漫论#的词条就冲上了热搜。
热芭捧着手机，本来只是随意刷刷，结果越看越上头。
网友们的脑洞简直比黑洞还大。
有人给这块石头写了三千字的前世今生，从宇宙大爆炸写到恐龙灭绝。
有人画了拟人漫，把石头画成了寻找爱人的黑骑士。
“徐澈徐澈！你看这个！”
“他们说这块石头在天上看过霸王龙打架，还看过秦始皇登基，啧啧，这届网友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她看得津津有味，仿佛这块丑石头真的成了无价之宝。
“哎，徐老师。”
热芭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歪着头看他。
“如果，我是说如果，鉴定结果它不是陨铁，甚至都不是陨石，那它是不是就没有故事了？”
“怎么会。”
徐澈正在整理背包里的工具，闻言停下动作，随手捡起脚边的一块碎石。
“即便它是地球土生土长的石头，它的年龄也可能比人类文明史还要长。”
“它或许是几亿年前火山喷发时的岩浆，或许见证过海洋变成高山，也就是所谓的沧海桑田。”
“哪怕是一粒沙子，也是历史的幸存者。”
热芭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又被强行科普了一波地质学。
两人顺着这个话题，竟然从地质变迁聊到了生物进化。
又从寒武纪生命大爆发，扯到了人类存在的哲学意义。
原本只想看恋综撒糖的观众们懵了。
【不是，我是来看谈恋爱的，怎么感觉进错频道了？这是《走近科学》还是《动物世界》？】
【楼上的别吵！我妈刚才进来想收我手机，一听徐澈在讲寒武纪，反手给我切了一盘水果让我好好听课！】
【笑死，全网唯一一对带飞学生党成绩的恋综嘉宾。】
【这就是学霸情侣的日常吗？恐怖如斯。】
就在直播间画风逐渐跑偏。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徐澈掏出手机。
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年轻人歉意的声音。
“徐先生，实在对不住！我师父这边出了点急事，恐怕没法派人下山接你们了，甚至今天的见面可能都得推迟。”
徐澈眉头微皱，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热芭。
“出什么事了？若是方便，我们可以自己上去。”
那边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捂着话筒请示，半晌后才叹了口气。
“既然你们都到风口了，那就上来吧。就是家里现在有点乱，怕怠慢了二位。”
挂断电话，徐澈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收起了那副闲散的模样。
“走吧，崔师傅那边好像遇到点麻烦，我们直接去家里找他。”
房车虽然进不去，但两人也并未娇气，收拾好东西便沿着那条云雾缭绕的小径徒步上山。
约莫走了二十分钟，一座依山而建的老式院落出现在视线中。
青砖黑瓦，院墙斑驳，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徐澈关闭了摄像头，将运动相机放远了一些，毕竟涉及人家隐私。
还没进门，一个粗犷的嗓音就穿透了木门，直直地钻进两人耳朵里。
“今天必须卖！谁来劝都没用！”
紧接着是一个油腻的中年男声，带着几分压价的得意。
“老崔啊，这就对了。你那矿洞虽然以前出过好铁，但现在早就枯了。”
“也就是我看在咱们多年的交情上，才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
“既然你急着用钱给儿子在城里买婚房，这价格嘛你也得让一步。你说是不是？”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拍桌声，男人焦急的吼声传来。
“那个矿洞是我守了一辈子的心血！要不是为了刚子那混账东西，总之，现钱！只要你能立马拿出首付钱，那洞里的东西，连带地契，全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