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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破关扼守两山夹缝,如一尊沉眠的铁铸巨兽,死死锁住美浓通往伊势的唯一要道,山势险要,雄关高耸,真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整座关隘由数不清的青灰色巨型条石垒砌而成,五丈高的墙体从幽深谷底拔地而起,笔直陡峭,硬生生贴住苍翠山腰,气势磅礴得令人心生敬畏。墙体夯实厚重,当地流传百年老话,道是关顶城头宽阔至极,可容双驾马车并驾疾驰,稳稳通行无虞。墙头每隔数丈便矗立一座箭楼,黑瓦覆顶,檐角凌厉上翘,宛若雄鹰敛翅待击,俯瞰下方万里山河。箭楼石壁凿满密密麻麻的狭长射孔,错落排布如蜂巢孔洞,每一处缺口都藏着蓄势待发的杀机。
关口前路是一条逼仄幽深的天然甬道,两侧悬崖峭壁壁立千仞,抬头望去,苍穹被挤压成细细一线,阴风从崖缝间穿梭而过,呜呜作响。甬道尽头嵌套两层厚重城门,西向迎敌,东向通内,中间合围出一座森严瓮城。历来兵家皆知此关凶险,外敌若侥幸冲破前门涌入瓮城,便会坠入绝境——四面高墙合围毫无出路,城头守军只需一声令下,箭矢如雨倾泻,滚木礌石劈头盖脸砸落,入瓮之敌,断无生还可能。
风掠过城关旌旗,猎猎作响。
太史慈一身玄黄盔甲被日光镀上了一层金光,腰间长刀悬垂,玄色刀穗随风轻晃。他身后数十名亲兵甲胄鋥亮,牵着几十匹马,阵列齐整,气息沉凝,皆是久经沙场的精锐。遥遥望见尘土道上驶来的队伍,太史慈脚步铿锵,大步迎上前,身姿挺拔如松,拱手躬身,语气恭敬诚恳:「夫人一路跋山涉水,风霜满身,实在辛苦。末将太史慈,奉主公之命,在此恭候夫人多时。」
甲斐姬身着素雅劲装,连日赶路的疲惫隐约凝在眉眼间,却依旧身姿端凝,气度从容。她抬手还礼,声音清和:「让太史将军费心等候,甲斐姬实在是于心不安。」
「夫人不必客气,夫人远道归来,一路劳顿,末将早已备下薄酒饭菜,恳请夫人入关歇息,为夫人接风洗尘,请夫人与诸位上马入关。」说着,太史慈侧身抬手,做出引路姿态,礼数周全,态度恭谦。
一行人策马踏入不破关甬道。青石板路面被岁月与马蹄磨得光滑温润,马蹄踏落,哒哒声响层层回荡在峭壁之间,空旷悠远。崖壁石缝间爬满苍绿青苔,湿漉漉的水汽扑面而来,驱散了秋日的燥热,裹挟着边关独有的肃凉。
穿甬道而入,关内景致豁然开朗。营房依山就势层层叠叠,顺着山势铺展错落,炊烟袅袅,烟火气与军营的肃杀气相融。空场上,数百士卒正在操练,铁甲碰撞铿锵,喊杀声震天彻地,雄浑声浪撞在山石之上,久久不散,尽显军容鼎盛丶守备森严。
议事厅内窗明几净,案几整齐。太史慈早已命人备好热食,荤素齐备,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长案,一坛封存的佳酿启泥开封,醇厚酒香袅袅漫开。
沈锐与一众锦衣卫连日奔波,风餐露宿,早已饥肠辘辘。落座之后便不再拘束,拿起碗筷大快朵颐,鱼肉鲜香入口,连日疲惫都消散大半,吃得酣畅淋漓。七宝行者向来行事洒脱,也不避酒肉,吃着喝着,心情大好。
唯独吉田兼好端坐甲斐姬身侧,举止斯文,执筷慢条斯理,浅尝辄止。他目光透过窗棂,望向窗外巍峨雄关,片刻后轻轻放下竹筷,一声轻叹落于厅中。
甲斐姬闻声侧首,轻声询问:「先生何故叹息?」
吉田兼好眸光沉沉,满目感慨:「在下半生云游四方,踏遍诸国关隘险塞,见过无数天堑雄城,却从未见这般壁垒森严丶气势恢宏的关口。有此雄关镇守,伊势疆域便如铜墙铁壁,乱世烽烟再烈,也难侵此地分毫啊。」
太史慈闻言眉眼微展,淡然一笑,语气谦逊却藏着铁血底气:「先生谬赞。雄关坚石终究是死物,能保一方太平丶守疆土无虞,靠的从不是高墙巨石,而是关内数千弟兄枕戈待旦丶以命相守的赤诚。」
吉田兼好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心中却对镇守此地的人马丶以及幕后执掌之人,多了几分真切的敬佩。
一夜安然休整,天光微亮,晨雾漫过山腰,笼罩整座不破关。
天刚破晓,太史慈便亲自安排妥当,为甲斐姬一行每人甄选了一匹脚力温顺丶品相优良的战马,粮草饮水尽数备齐,周全细致,面面俱到。
甲斐姬抬手抚过身下骏马柔顺的棕毛,翻身上马,轻扯缰绳。骏马温顺低嘶,打着轻快的响鼻,甩动蓬松鬃毛,稳稳伫立原地,无半分桀骜。
一切就绪,太史慈亲率一队精锐士卒,策马护送众人出关,一路相送十里之遥。直至前路开阔丶再无险隘,他方才勒紧马缰,驻马拱手,神色恳切:「前路坦途,夫人保重身躯,末将就此止步,不复远送!」
「多谢将军一路照拂,早点回去,我们后会有期。」甲斐姬微微欠身还礼。
沈锐等人也分别与太史慈抱拳道别后,一行人继续向着朝熊山进发。甲斐姬目光朝前望去,眼底藏着难以按捺的悸动——踏出不破关,脚下便是心心念念的伊势,前方不远就会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好在,众人已位于伊势境内,不用像之前那么紧张,队伍缓缓而行,一路欣赏着沿途的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