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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出飞驒国时,原本崎岖难行的山道终于渐渐平缓下来。甲斐姬一行人沿着官道一路向南,两日后的清晨,终于踏入了美浓境内。
然而眼前的景象并未因国境的跨越而有所好转。田野依旧荒芜,枯黄的杂草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破败的村庄里听不到几声鸡鸣犬吠。路边偶尔横陈着几具无人收殓的尸骨,几只乌鸦停在上面,歪着头打量过往的行人,见了活人也不惊飞,仿佛早已对死亡司空见惯。
沈锐走在甲斐姬身侧,时刻保持着警惕,对他而言,本次奉命接回甲斐姬是他最最重要的任务,他也清楚罗霄派他来本身就是对他莫大的信任。于是,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出色地完成任务。这段时间以来,他几乎没睡一个完整觉。他时不时回头检视队伍的整齐度,确认有没有掉队者。
过了一道岭,沈锐走到甲斐姬身边,「夫人,」他声音压得很低,「再有几日,便能到不破关了。只要过了不破关,那就是咱们自己的地盘。」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轻松,「太史慈将军就驻守在那里,届时咱们能换上马,也能补给些热乎的食物。」
甲斐姬微微颔首,轻声道:「这一路,沈将军实在太辛苦了!」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官道上,眼神略有些涣散,心思早已飘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人身上。
「能够奉命护送夫人是属下的荣幸!」沈锐颔首道。他递给甲斐姬水壶,自己又招呼后面的锦衣卫继续按计划警戒。
他俩身后,七宝行者手里捻着一串油光发亮的念珠,双眼微眯,边走边轻轻摇晃着脑袋,看起来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默诵经文。锦衣卫们则如狼群般散在四周,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路旁茂密的树林和半人高的草丛。这条路上并不太平,浪人与盗匪如同附骨之疽,稍有松懈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行至一处岔路口时,原本寂静的空气突然被一阵凄厉的呼救声撕裂。
「来人啊!有盗贼!这边有盗贼!」
只见前方路边的枯草丛中,一个中年男子正被三四个衣衫褴褛的浪人逼在树下。那男子紧紧护着一个包袱,身上的儒衫已被扯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发黄的衬里。他显然是远远望到了沈锐他们,所以忽然高声呼救。那几个浪人手里提着缺口的大刀,刀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见他大喊大叫立刻面露凶相。
「别喊了!再喊就杀了你!识相的就把东西交出来!」为首的浪人脸上横肉抖动,恶狠狠地用刀尖贴在那人的下巴上,「快点!你这可恶的家伙!信不信我一刀给你捅个透明窟窿,让你透透气!」
甲斐姬看到这一幕,蛾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沈将军。」她的声音不高,但带着明显的冷峻。
沈锐心领神会,甚至不需要多余的指令,当即点了点头,把手一挥,他身后三名锦衣卫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那几个浪人还在做着发财的美梦,甚至没看清来人,手腕便是一痛,「哎呦」一声,刀已被夺下,纷纷摔倒在地,被几道黑影瞬间压在满是尘土的地上。为首的浪人反应稍快一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逃跑,却被压着他的锦衣卫一个侧踢扫到了腿弯处,「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躺在地上不住地哀嚎起来。
「饶命!饶命!大人饶命!」浪人们瞬间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
甲斐姬连看都没看那些丑态百出的浪人一眼,径直走到那中年男子面前。
「先生受惊了,可曾受伤?」
那男子脸色有些苍白,胸口起伏着,显然尚未完全平复情绪。他见甲斐姬美艳绝伦又器宇不凡,不知是谁家的夫人,急忙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对着甲斐姬深深一揖道:「多谢夫人,多谢诸位救命之恩。在下……在下吉田兼好,本是京都人氏,此番从东国访友归来,不想半路遇到这些歹人,险些丢了性命。」【注:日本古代习惯以铃鹿关丶不破关丶爱发关为畿内与东国的分界,其中铃鹿关与不破关以东即被视为「东国」。】
沈锐在一旁打量了他几眼,见此人虽然狼狈,但言谈举止间透着一股书卷气,不像是寻常百姓。
「先生这是要回京都?」沈锐问道。
吉田兼好点了点头,苦笑道:「正是。在下本已遁入空门,云游四方。此番去东国访一位故友,不料回来路上遇到此事……」他说着,长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锐警惕地打量了一番他说话时的表情,确定不似作伪,便点了点头道:「方才是我家夫人让我们出手的。」言罢便命人把那三个浪人押到一旁路边盘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