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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一栋高档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内。
商厉端着一杯手冲咖啡，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景色。
最近好长一段时间，商厉没有再跟陈默对战了，心里异常的平静。
助理推门进来，神色有些慌张：“天王星大人，出事了。
昨天帝都大学那边，陈默开了一堂公开课。”
商厉没有回头，淡淡喝了口咖啡：“一堂公开课而已，能出什么事？
他讲他的课，我们做我们的生意。”
助理递过手机：“陈默在课上公开指责星巴克收品牌税，还说星巴克卖的不是咖啡是面子，是三十块钱的刷锅水。”
商厉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眉头微皱：“刷锅水？”
助理点头：“对，他还和天才班的一个学生打了赌，说要在全国用国产咖啡替代星巴克，把价格打到九块九。
现在这件事在网上已经传疯了，很多人都在骂星巴克割韭菜。
而且，已经有人在论坛上查到了我们控股星巴克大夏代理权的事。
舆论开始往我们身上引了。”
商厉冷笑一声，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陈默真是有病。
没完没了了是吧？
老子都他妈没跟他过不去，他倒先打过来了？
他拿什么做九块九的咖啡？
星巴克的房租、人工、损耗，哪一样不是成本？
九块九连买好咖啡豆的钱都不够，他这是在砸钱做慈善吗？”
助理低声道：“但他以前搞滴滴打车也是用这种砸钱的法子，最后把大夏的市场全抢了。
我们要不要防着点？”
商厉冷声道：“滴滴打车是互联网生意，咖啡是实体的。
线下零售要开店，要租房子，要招员工。
帝都最好的地段全在我的商业地产手里，没有我的同意，他连一家像样的店都开不起来。
他想玩，我就陪他玩玩。
通知各大商场，只要是陈默名下的公司来租商铺做咖啡，一律拒之门外，一间店面都别给他。”
助理立刻应道：“是，我这就去办。
另外，星巴克总部那边也打来电话，询问我们需不需要发个联合声明，澄清一下公司的品牌定位和品质标准。”
商厉摆了摆手：“不用。
这个时候发声明就是帮他炒热度。
星巴克是高端品牌，没必要跟一个连店都没有的垃圾计较。
冷处理就行，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把店开起来。”
此时，帝都大学的一间室内。
陈默正和团队成员坐在一起，看着投影幕布上的大夏地图。
就在一小时前，林知夏带着自己连夜整理的星巴克成本模型和帝都高校商圈人流数据，主动敲开了这间办公室的门。
她只对陈默说了一句话：“陈教授，我算过了，你的九块九模型不仅能跑通，而且能重塑大夏人的消费习惯。
我懂数据分析，我申请加入你的实操团队。”
陈默看了看她手里的详实报表，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此刻，林知夏已经和几名商业分析师坐在一起，俨然进入了核心智囊的角色，面前摆满了各种分析数据。
她把几份刚刚汇总好的文件放在陈默面前：“陈教授，商厉那边已经有动作了。
他利用手里的商业地产资源，通知了全国各大高端商场，禁止任何国产品牌咖啡入驻。
我们之前看好的几个写字楼大堂的位置，也被他们紧急收回了。”
陈默笑了，似乎早料到会有这一手：“商厉也就这点手段。
他以为咖啡店必须开在商场大堂，必须有两百平米的大店面，必须摆满沙发和桌椅。”
林知夏看着陈默，有些不解：“开咖啡店，不都是这个模式吗？
没有好的位置和环境，怎么吸引顾客？”
陈默拿起笔，在投影幕布上画了一个大大的成本结构图：“星巴克的模式，叫空间消费。
它卖的是座位，是环境，是让白领坐下来谈事情的地方。
这种大店面，租金极贵，装修费动辄上百万，还要雇佣大量的店员。
这些成本最终都要分摊到每一杯咖啡里。
所以它一杯要卖三十多，因为它的固定成本太高了。”
陈默在黑板上写下几行数字。
“但我们的打法不一样。
我们要做的不是空间，而是快取。”
林知夏看着黑板上的字，若思索着：“快取？”
“对。”
陈默点头：“大夏现在的白领和学生，节奏越来越快。
他们喝咖啡是为了提神，为了效率。
很多人都是在手机下单，然后顺路带走，或者叫外卖，根本不会在店里坐着。
数据表明，有超过七成的顾客买咖啡是带走的。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花大价钱去租大商铺，去买昂贵的沙发，去为那剩下三成需要坐下来的人买单？”
他指着黑板上的数据说道：“我们要开小店。
面积只要十到二十平米，里面不需要座位，只需要放得下一台咖啡机和两个店员。
这样的店铺，租金只有大商铺的十分之一，甚至更低。
装修成本也很少。
这样一来，我们的房租和折旧成本就被压缩到了极致。”
一名分析师推了推眼镜，看着陈默写的数字，飞快地用计算器算了起来：“如果店面只有二十平米，一天能卖出五百杯咖啡。
那分摊到每杯咖啡上的房租和折旧，只要几毛钱。
再加上咖啡豆、牛奶、杯子和糖浆。
我们用最好的进口阿拉比卡豆子，一杯的原料成本大概是一点五元。
用高品质的鲜牛奶，成本大概是两元。
纸杯、杯盖、杯套和打包袋，加起来是一元。
人工和水电分摊，大概是一点五元。
这样算下来，一杯咖啡的实际总成本，只有六元左右！”
听到“六元”这个数字，报告厅里的团队成员都吃了一惊。
林知夏更是睁大眼睛：“六元？
那我们卖九块九，每杯还能有将近四元的利润？”
“没错。”
陈默道：“这就是规模效应。
只要我们的门店数量足够多，供应链采购量足够大，原料成本还能进一步降低。
而且，我们不用雇那么多收银员，全部用手机小程序下单，这样又省去了一笔人工和排队的时间。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能把价格做到九块九，而且还能赚钱。”
团队成员们看着桌上的算式，面面相觑。
原本大家都以为九块九是个必亏的赌博，是陈默为了和姬白龙斗气才说的气话。
可现在仔细一算，这居然是一个能实现盈利的闭环模式！
而且这个模式的效率，比星巴克高得多。
林知夏忍不住吸了一口气，感叹道：“这太神奇了。
商厉用高端商场把我们卡住，其实是帮了我们，因为我们根本不需要那些大商场。”
陈默笑道：“对，他以为卡住了我们的脖子，其实卡住的是他自己的思维。
第一家店，就开在帝都大学后门。
后门正好有一家小奶茶店要转让，面积只有十五平米，租金便宜，而且人流量极大。”
林知夏立刻道：“好，我这就去办手续，三天内就能把店盘下来。”
陈默看着窗外：“招牌的名字，就叫瑞幸。
我们要让大家知道，咖啡不是什么神坛上的东西，它就是一种日常饮料，和豆浆一样。”
三天后，帝都大学后街。
那家十五平米的小铺子已经装修完毕。
外墙刷成了简洁的白蓝色，门口放着一块醒目的灯箱招牌，上面是一只小鹿的标志。
瑞幸咖啡，第一家店，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开业了。
门口挂着横幅：“开业大酬宾，首杯免费，之后天天九块九！”
这极具诱惑力的价格，加上陈默之前公开课带来的热度，瞬间吸引了大量的学生。
“这就是陈教授的咖啡店？”
“店也太小了吧，真的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第一杯免费啊！扫码就能领，赶紧试试。”
“味道怎么样？别是刷锅水啊。”
“我喝了，挺好喝的，不比星巴克差，而且很香！”
一时间，瑞幸门口排起了长队，很多学生拿着手机扫码下单，店里的两名员工忙得脚不沾地。
仅仅一上午，第一家店就送出了上千杯咖啡。
散课后，秦思远手里拎着两杯瑞幸咖啡，兴冲冲地跑回宿舍，一进门就塞给姬白龙一杯：“白龙，快尝尝！
陈教授在后街开的那家瑞幸咖啡，今天开业第一天！
第一杯不要钱，我排了十五分钟队才抢到的。
你尝尝，看看是不是刷锅水。”
姬白龙看着杯身上蓝底白鹿的标志，眉头微微一皱。
他把咖啡推了回去：“我不喝这种便宜货。
一杯咖啡九块九，能有什么好品质？
不过是低端营销手段罢了。”
秦思远翻了个白眼，自己吸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哎呀，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这杯是拿铁，味道真的很浓，奶香味也很足，跟星巴克三十多的一模一样。
甚至我觉得这豆子更香一些。
你真不尝尝？
不尝拉倒，我下午正好拿它提神。”
姬白龙虽然嘴上拒绝，但鼻翼间却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
那股香味确实很纯正，不像是劣质香精调出来的。
他的手指微微一动，心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默，动作居然这么快。
仅仅三天，店就开起来了，而且人气这么旺。
难道这个男人说的那些话，真的能一步步变成现实？
消息也传到商厉那里。
助理小心翼翼地汇报：“天王星大人，陈默在帝都大学后门的小店开业了。
生意很火爆，一上午送出去一千多杯。
而且网上很多人在发照片，都在夸口味好。”
商厉不屑地笑了笑，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一上午送了一千多杯？
那是免费送的。
大夏人最喜欢贪便宜，免费的东西，就算是一杯水他们也会排队。
等免费期过了，他开始收九块九，你看看还有几个人去买？
这种靠烧钱撑起来的虚假繁荣，我见得多了。
让他折腾去吧，迟早有他哭的时候。”
在商厉眼里，十五平米的临街小铺，连台面都上不去。
星巴克代表的精英阶层，是绝对不会去这种地方买咖啡的。
他依旧坚信，地段和面子，才是线下零售的唯一王道。
但他不知道的是，一张巨大的网，已经开始在帝都的各个写字楼和高校周边悄悄铺开。
而他自以为坚固的防线，在这个不起眼的小铺子面前，已经开始出现了一条细微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