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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梁应淮苦等窗户再开之时,云逸宁一行三人已经吃饱喝足,各自打道回府。
回去的马车上,秦青婳仍忍不住替孙妤希能逃脱被父亲胡指亲事而高兴,拉着小表妹商量自己离开前要给对方什么礼物合适。
云逸宁却因上一世有关孙妤希亲事信息的不对等而心事重重,不过这事她自然不好表露在外,便也一直压着这份不安,陪着秦青婳一路说说笑笑。
一回到秦家,云逸宁便立即赶去良月居探望了自己母亲,秦青婳也担心姑母情况,陪着一同过去。
她们到时,秦素娘正在歇息。
上一世突然失去母亲的惶恐,始终盘旋在云逸宁心头,母亲彻底好前她总无法安心,此时紧紧握住母亲的手,感受着其中温热,一颗心才得以稍稍安定了些。
檀葵见她这般紧张,替主子欣慰之余,也不免有些心疼,忙温言安慰道:“姑娘不用担心,二娘子她一切都好,二娘子说了,您回来后让您先回栖霞苑歇息,不用一直守在这里,等晚膳时再过来便可。”
既是母亲吩咐,云逸宁自是顺从,刚好她心里也记挂着孙妤希的事情,先回去好好梳理一番也好,便也从善如流应了,跟秦青婳一同离开。
秦青婳见小表妹面露疲态,也打消了请小表妹到揽翠轩玩的想法,将小表妹送回到栖霞苑后,她便自行带着竹香回了自己院子。
下午各自歇息,府中静逸美好,等用过晚膳,秦青婳外出消食回来,旋即便懒洋洋躺到美人榻上,拿出本话本子翻开,打算洗漱前美美看上一看。
然书还没翻过两页,忽的就有下人禀报秦青风来找。
秦青婳从话本子后头抬起眼,目光诧异。
最近四时斋愈发忙了,父兄每日都会忙到很晚才回,兄长今日怎的早回了,还跑来寻她?
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想着,便记起之前贵女们闹事那一桩,不觉就担心起来,便赶紧让人将兄长请进来,自己则飞快起身披了外衣出去。
少顷,秦青风便神色匆匆,一脸凝重进来。
秦青婳见了,自觉猜到了真相,不觉心头一跳,直接问道:“哥哥怎的突然过来寻我,是出什么事了吗?”
秦青风在外间桌旁坐下,却是不答反问:“听说你跟宁表妹今日出去了?”
秦青婳不明所以,点了下头,“嗯,去瑞楼吃饭了,是孙家大姑娘请的咱们。”
“瑞楼......”
秦青风嘴里喃喃,敛眸思索。
秦青婳看得一头雾水,正想再问,竹香就照吩咐沏来了热茶。
秦青风的思绪被这动静打断,回神看向妹妹,“你们今日在外面可有撞见什么?”
秦青婳愈发不解,听着这问题,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偶遇敬文伯府王三公子的场景。
兄长不会是要问这个吧?
可是这有什么问题吗?
就算有问题,那也是跟孙大姑娘有关,跟她和表妹没啥关系吧。
她满心狐疑,试探着道:“没撞见什么呀,也就在吃饭时,遇到几个国子监的学生在青阳湖上游船,看见他们在船上弹琴吹笛来着。”
秦青风听到国子监这几个词,不禁就想起某个人来,当即眼底目光一闪,下意识问道:“国子监的学生?可看清了其中有谁?”
秦青婳心里咯噔了下。
兄长这神情,莫非真是那船上的人有问题?
她仔细回想了下,摇了摇头,道:“船离咱们不算近,船舱里的人我们看不清,就看见站在船头吹笛子的人,那人常去四时斋,诗作还挂在文粹阁里,是敬文伯府的王三公子。”
秦青风听着,莫名松了口气。
没看清就好,如此哪怕文忠伯府的梁二也在船上,也不会影响到表妹的心情。
秦青婳看着兄长神色一紧一松,真是愈发摸不着头脑,终于没忍住直接发问:“哥哥你来找我,就是要问这事?”
秦青风心神回拢,摇头,“不是。”
正想往下细说,临了又及时止住,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四周各人。
秦青婳会意,忙将其余人都遣了出去,并让竹香守好屋门。
终于无人在旁,秦青风这才继续问道:“你们在瑞楼,或是在回来路上,可听有人说起过云府的事?”
云府的事?
云府什么事?
秦青婳茫然摇头,“没有啊,我们没听说。”
秦青风神色稍松。
秦青婳却一下紧张起来,“云府又怎么了?跟表妹有关吗?”
秦青风凝重颔首,“我刚刚在四时斋听到有客人在说,云文清的大伯母来了京城,说是为了抬正妾室之事而来。”
秦青婳一怔,旋即一惊,“抬正妾室?就是在慈恩寺撞见的那个?已经成了?外面都是怎么说的?”
秦青风点头,“说的正是那人,听说是今日才闹开的事,事情倒是还没成。”
至于外面如何说的,秦青风想到自己听来的,不觉就有些纠结。
妹妹尚未出阁,跟对方说这些似乎不太合适。
秦青婳见他说到一半就没了声息,忍不住一叠声追问:“哥哥你都听说了什么?那个大伯母是怎么说的?除了说抬正的事,有辱骂姑母和表妹吗?”
“倒是没听见她骂姑母跟表妹。”
秦青风摇头道。
见他又没下文,一脸纠结犹豫,秦青婳只觉急死个人,再次催促。
秦青风被催得无法,想着妹妹即将要出嫁,了解一下这些后宅的阴司兴许也对她日后有好处,便心一横,道:“今日云文清回府,他大伯母陈氏也刚好找到了云府,陈氏立即冲上去相认,随之就在府外当众哭了起来,还要下跪。”
秦青婳一脸不可思议,“下跪?她做大伯母的怎的突然要给侄子下跪?”
秦青风回想了下,蹙眉道:“茶客复述了陈氏的话,说是当年瞒着给纳了妾,害得姑母她伤心和离着实不该。不过她也为自己辩解,说是他们夫妻曾在云文清父亲去世前发过誓,答应要好好养大云文清,让二房开枝散叶。
后来又说二房子嗣单薄,云文清这年纪才得了儿子,竟为了不让妻子难过,将儿子养在外头迟迟不接回来,实在不该。如今姑母为了让孩子认祖归宗已经自请下堂,云文清若仍将孩子放在外头,便是对不住自己死去的爹娘,是大不孝。
还说那孩子一直由妾室辛苦抚养,母子情深,与其续弦旁的女子,不如直接将那妾室抬正,如此才不亏待那个孩子,也不辱没他读书人的品德。”
秦青婳一听云家的事就来气,一拍桌道:“姓云的同意了?这不会是姓云的跟自己大伯母在演戏吧?”
秦青风微蹙眉头,“这个就不知晓了,外面只说那大伯母已做主让那妾室到京城来,不日就将其抬为主母。”
秦青婳气得倒仰,忍不住握拳砰砰捶桌,“这些人真是够了!谁家和离没几日就闹着续弦抬正的?这不是欺负人吗?这都什么人啊!真不要脸!”
秦青风深有同感。
以前在老家时,他们也多少听过陈氏如何泼辣厉害,没想到之前了解的还只是皮毛,像这样逼着侄子抬正妾室,还直接闹到大街上的,也是没谁了。
一想到这事传开后表妹会如何难过,他的心就似被人拿指甲狠狠揪着拧了一把。
想到这趟来意,他拳头握紧,话头一转提醒道:“这事父亲也听说了,我跟父亲商量了下,姑母此时还在治疗,觉得这事还是暂时别让姑母和表妹知道的好。父亲会请母亲约束府里下人,让大家都闭紧嘴。姑母成日在府里,要瞒住消息倒是不难。只是表妹那边,只怕瞒不了多久,表妹听说了这事也不知会如何难过。表妹那边,妹妹看如何能多瞒一些时日,再想想如何安抚一下。”
秦青婳听着,皱了皱眉,心里却生出了不同想法,“哥哥,我觉得以表妹的性情,只怕不希望我们瞒她。”
秦青风一怔,错愕了下,“妹妹如何见得?”
秦青婳垂眸回想了下,道:“妹妹刚搬来那晚就曾对我说过,希望我们有话直说,如此她才能自在。若我是她,也确实更希望大家能真诚以待。再说,这事毕竟跟表妹她们有关,我们肯定没表妹清楚云家人的情况,我觉得还是及早让表妹知道这事,才是对表妹最有利的。”
话虽这样说,秦青风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秦青婳知他担心什么,又道:“其实从当初帮着揪出四时斋内鬼那事起,我就觉得表妹明显跟以前大为不同了,她远比我们想的要坚强要成熟。趁着天色还没太晚,我这就过去跟表妹说下这事,好让她早做准备。”
说着就起身要走。
秦青风一怔,脱口把人叫住,“等等。”
秦青婳站定,以为兄长仍要执意不让。
正想如何说服对方,就见其跟着站了起来,弹了弹衣袍,平静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