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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宋明月疑惑。
春杏一直留在江北，由沈惊晨照顾最是安全了。
“春杏怎么了？”她现在可不想听到坏消息。
沈惊澜握住她的手说道：“你别急，听我说。春杏还活着。但是情况不太好。”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之所以能醒来，并非完全靠自身意志。
当时我昏迷之际，体内的无上功法却自己运转了。”
宋明月紧紧盯着沈惊澜，催他快点说。
“那功法自行运转时，竟强行汲取外界生机补充我的元气。”
沈惊澜的眼中愧疚，“而当时春杏正在给我输入内力。”
宋明月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想起了高铁被李元吸取内力后的样子。
“春杏她……”宋明月的声音发颤。
沈惊点了点头，证实了她最坏的猜想：
“等我恢复意识时，春杏她她的内力几乎被吸干，她虽无性命之忧，但形貌如同老妪。”
春杏竟然因为救沈惊澜，变成了老妪。
“她现在在哪里？”宋明月急声问道。
“是。一直在江北府中，三婶和林府医照顾着呢。”
沈惊澜的语气充满了自责，“此事因我而起，是我对不住春杏，也对不住你。”
宋明月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四下扫视，搜寻马匹，“我要立刻回江北。”
“好，我们现在就回去。”沈惊澜吩咐沈惊洋去准备快马。
宋明月却说：“我自己回去就好，你和惊洋明日送送姑姑。”
沈晴明日就会带着李元的冰棺去往极北之地，之后要一直守在那里。
与沈家人终身都难再见了。
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清楚。
沈惊澜和沈惊洋只能依依不舍地看着宋明月上马离开。
宋明月归心似箭，几乎是不眠不休的疾行。
一路上宋明月脑海中全是春杏往日的音容笑貌。
宋明月虽然心急如焚，但沿途所见让她焦灼的心情，稍稍得到了一丝慰藉。
路过一些城镇时，官府设立的粥棚前，排着长队领取稀粥的百姓。
一些村庄的田埂上，有农人三三两两地在翻整土地，虽然并非耕种时节，但那松动的土壤，却预示着来年春日的生机。
在一些稍大的集镇，竟然看到了开市交易的场景。
有官差在张贴告示，减免部分赋税、鼓励开荒。
“看来，沈清燕的动作很快。”宋明月心里想着，“沈清辞一党清除后，一些最迫在眉睫的安民措施，想必已经推行下去了。”
宋明月心中对沈清燕的决断力又有了更深的认识。
她那份“让天下人都吃饱饭”的理想，似乎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数日奔波，终于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定安城。
远远看到府衙，宋明月便跳下马，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府门。
“王妃。”沈叔看到她，惊喜地叫出声。
宋明月来不及寒暄，急声问道：“春杏呢？”
“在西跨院的暖阁里，惊晨少爷一直守着。”沈叔连忙指路。
宋明月朝着西跨院飞奔而去。
西跨院暖阁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是沈惊晨似乎在念着什么。
宋明月推开门，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屋内炭盆烧得正旺，靠窗的软榻上，半靠着一个身影。
宋明月的脚步，在踏入房门的瞬间顿住了。
那是……春杏？
软榻上的人，穿着春杏常穿的藕荷色夹袄，头发梳得还算整齐，但那一头原本乌黑的青丝，此刻却变得干枯灰白。
原本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布满了皱纹。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大眼睛，此刻也变得有些浑浊，透着浓浓的老态。
放在锦被上的手，布满了老人斑。
这分明是一个年逾花甲的老妪。
可春杏明明才十几岁，正是青春年华啊。
“春杏。”宋明月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软榻上的人似乎听到了声音，有些吃力地转过头来。
当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是宋明月时，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她挣扎着想坐起身，旁边的沈惊晨立马伸手扶住了她。
沈惊晨看到宋明月，他眼中也闪过惊喜，轻轻对春杏道：“别急，你的小姐回来了。”
“小……小姐！”春杏发出的声音嘶哑苍老，与从前那清脆甜美的嗓音判若两人。
但她脸上却挤出一个笑。
那笑容在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格外心酸。
“小姐……你，你回来了，真好……我，我没事，就是，就是有点没力气。”
她还在努力安慰宋明月，说自己没事。
宋明月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她几步冲到软榻边，紧紧握住春杏那双苍老的手，泣不成声：
“春杏……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她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无上功法的隐患，恨自己为什么要把春杏留在沈惊澜身边。
“小姐……别，别哭。”春杏吃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想去擦宋明月的眼泪，却因为无力而颤抖着，
“能救回世子……我，我很高兴，真的……小姐你别难过，惊晨少爷……把我照顾得很好。”
沈惊晨在一旁，看着宋明月悲痛欲绝的样子，心中亦是酸涩难当。
他默默递上一块帕子，低声道：“嫂子，你回来就好。春杏一直念叨你。”
宋明月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脸。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回来，是要救春杏的。
“春杏，你别说话，先保存体力。”宋明月红着眼眶，转向沈惊晨，“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接下来交给我。”
沈惊晨点了点头，默默退出房间。
宋明月闭上眼，凝神感应空间。
自从她将沈家祠堂搬出空间后，她就隐隐感觉空间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但因为心系春杏，一直没来得及仔细探查。
此刻，当她心神沉入，试图取用灵泉水时。
她惊喜地发现，虽然祠堂不在了，但空间里灵泉水的灵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
宋明月心念一动，手中已多了一个小小的玉瓶。
拔开瓶塞，灵泉香气带着勃勃生机，让整个暖阁内沉闷的药味都为之一清。
躺在软榻上的春杏，浑浊的眼睛似乎清明了一瞬，无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春杏，把这个喝了。”宋明月小心地扶起春杏，将玉瓶凑到她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