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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考虑
约翰的语气里有着吊儿郎当的轻快，但他的眼睛里却充满了坚定，自己只和艾拉两个人一起行动。
沃克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被他压力了下去。
他不甘心。他知道约翰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联邦军失去了这个人，迟早会后悔的。
沃克继续不死心地追问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印第安女生？因为她的肤色，你才不愿意加入联邦？」
这次，约翰没有回答。
他只是擡起头，看了沃克一眼。
你觉得呢？
那个目光很平淡。但沃克被那道目光看着，忽然就沉默了。
他明白了。
约翰没有说出来的那些话，他全明白了。
从一开始，约翰的伙伴就是艾拉，那个印第安女人。
他们要一起去找黄金，那些黄金本来就是印第安人的财富，被联邦和南方联盟从他们的土地上掠夺走的财富。
找到以后，约翰用黄金治好自己的病，然后用剩下的黄金给艾拉买回他们的土地。
那是本来就属于他们的东西。
不管是联邦还是南方联盟，约翰都不想掺和这趟浑水。
而且他知道，沃克也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对于黄种人，同样充满了歧视。
沃克顿时急了。他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他更习惯用枪和拳头说话。
但此刻，他绞尽脑汁地搜刮着肚子里那些为数不多的漂亮话，想要说服面前这个固执的年轻人。
「小子，你别担心这些问题。」
「林肯总统在的时候，联邦军对这些问题已经整改了。而且，我们这里有一位将领也是黑人！」
约翰听到这话，眼睛猛地睁大了一圈，心中无比震惊。
「什么？这也可以？」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黑人在联邦军队里获得职位。
在他的认知里，林肯的《解放黑人奴隶宣言》不过是为了打仗而打出的政治牌。
为了获得更多的兵源，为了瓦解南方联盟的奴隶制经济基础，为了赢得这场战争。
政治家的许诺，有几个能当真？
但没想到，林肯竟然是来真的。
还真的让黑人在联邦军队里获得了军衔。
「那是自然！」沃克的眼里闪过一丝自豪的光芒「只要你有能力，是人才，联邦自然会欢迎你的加入！」
约翰看着沃克那副骄傲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那个黑人将领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他对这个人来了兴趣。在一个歧视黑人的时代，一个黑人能当上将领，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沃克皱着眉，仔细回想了半天。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缓缓说出了那个名字：「乔丹·贝尔。
「7
「乔丹·贝尔。」
约翰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这个名字。他的脑海里也开始不断搜索，穿越前的记忆、新闻里看过的历史片段、书本上读过的南北战争有关的一切。
过了许久，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约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便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他现在要想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今晚怎么逃出去、艾拉的伤怎么样了、接下来要去哪里找黄金，没工夫去琢磨一个素未谋面的黑人将领。
然而他的沉默在沃克眼里，却成了另一种信号。
他以为约翰是被「黑人也能当将领」这件事震撼到了，内心正在松动，正在重新考虑自己刚才的提议。
于是沃克趁热打铁，继续诱惑道：「要知道，加入联邦好处多多！工资高！不限制自由！有了这层身份，你在联邦里去任何一个地方都畅通无阻！」
「不限制自由？」
约翰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原以为，如果自己加入了军队，就要像沃克一样穿着军装、
扛着枪、在军队里呆着。
他可不想那样。
他还有黄金要找，还有病要治，还有艾拉的承诺要兑现哪有时间在军队里耗着？
「是啊！」
眼见对方来了兴趣，沃克的眼睛也亮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热切。
「你不一定要在军队里待着，也可以成为联邦的探员。加上现在北方的主要任务是抓捕逃犯、搜寻死囚，这与你找黄金的目标并不冲突。」
沃克顿了顿，像是在给约翰时间消化这些信息，然后抛出一个最重量级的筹码：「而且，每个月的收入足足有一百美元。你们后面的旅途，肯定需要一大笔资金支持。小子，有了这个钱，你后面的活动会更加方便。」
一百美元。
约翰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在这个年代，一百美元不是一个小数目。一个普通工人辛辛苦苦于一个月，也不过挣二三十美元。一百美元，够买多少匹好马、多少箱弹药、多少份补给？
更重要的是，沃克说得对，他们后面的旅途，确实需要钱。
艾拉的伤需要治，装备需要补充，马匹需要喂养，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在这片大陆上走多远。
光靠口袋里那点所剩无几的黄金，撑不了多久。
不限制自由，合法身份，经费支持。
这三样东西，一块一块地嵌进了约翰心里。他看着沃克那张满是期待的脸，沉默了片刻。
「我在考虑考虑吧，等今晚过后再说。」
约翰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他不是那种会被几句话就说动的人。好处再多，也得看看背后有没有坑。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联邦政府给你一百美元一个月，不可能什么都不图。
沃克听到这个答复，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不是拒绝。
只要不是拒绝，就有希望。
「好，小子，我等着你的回复。」
沃克笑着说「联邦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约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目光从沃克脸上移开，扫了一圈周围。
今晚的营地格外安静。那种没有人在附近走动、没有哨兵站岗、没有任何监视目光的空。
「看来纽特那小子真的守信了。」
约翰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沃克此刻也脸上一喜，但很快，那份喜悦就被一丝焦虑取代了。他擡头看了看天空，月亮已经爬到了中天，显然此刻时间已经来到了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