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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绝境
「怎么还没来？」
沃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眉头拧在一起，「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不。」
约翰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我相信我的伙伴。她会来的。」
他没有说「他们」，他说的是「她」。
一个字的区别，有时候比一千个字更有分量。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是人穿过树丛时枝叶摩擦衣料的声响，很轻，很快，明显是经过训练的人才能做到的程度。
紧接着，几道人影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月光照在为首的那个人身上，深色的皮肤，一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她的背上斜挎着弓箭，腰间别着斧头。
「呦，来啦。」
再次重逢，约翰没有热泪盈眶，没有激动拥抱，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提高半度。
他只是靠坐在树上，歪着头，嬉笑着和艾拉打了个招呼。
艾拉白了他一眼。
她没有多说什么，蹲下身，抽出腰间的短刀，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然后干脆利落地割断了绑着约翰的绳子。
绳索断开的那一瞬间，约翰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从一副铁铐里解放了出来。
他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血液重新流通的感觉又酸又胀，却让他觉得无比畅快。
另一边，沃克已经被杰森和另外几名士兵围住了。
「师长！」「长官！」「您没事吧？」
杰森他们几个人围着沃克，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压抑不住的激动却从每一个字眼里往外冒。
他们七手八脚地在沃克身上摸来摸去。
检查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骨折，有没有那些在战场上常见的、藏在衣服下面的伤口。
沃克被几个大男人一脸深情地上下其手，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滚！」
他一巴掌拍开杰森伸过来的手，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嫌弃却是实打实的，「别摸老子！现在赶快走了！」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一脸嫌弃，但他的语气里却有一种藏不住的欣慰和自豪。
「哦，哦，哦！是，长官！」
杰森他们几个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手。几个人一左一右地扶住沃克，架着他就要往外走。
沃克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他回过头，目光在杰森和其他几个士兵脸上扫了一圈，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怎么就你们这几个人？别的人呢？」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却带着疑问。
杰森叹了口气。
他把联邦军派来的大卫以及出发前的那些争执，粗略地、压低声音和沃克说了一遍。
沃克听完，脸顿时黑了。
「妈的！」
他一字一顿地骂道，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大卫这王八蛋，老子知道他一直看我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家伙想法老土，只不过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就跟在林肯后面，仗着自己资历深，就谁都看不起————」
他的声音越说越大，脸涨的通红，显然被大卫的行为所气的不轻。
「行了，老沃，别说了。赶快走了。」
约翰一把打断沃克的话，手一挥，催促着几人赶快离开。他的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
此刻外面依然安静，月光依然清冷，远处的篝火依然在夜风中忽明忽暗。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约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约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黑暗中悄悄逼近。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走？你们走得了吗？」
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忽然在营地中央炸开。
不是很大声，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约翰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凉气。
「唰！」
几乎是同一时刻，营地里所有的篝火同时被点燃了。
橘红色的光芒在夜风中猛地窜高，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火焰，照亮了整个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约翰的眼睛被那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眯了一下，等他再睁开的时候。
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全是人。
南军的士兵从帐篷后面、从木箱堆里、从营地边缘的阴影中涌出来，无声无息地就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枪口从各个方向指向他们，步枪、手枪、甚至还有几把霰弹枪。
约翰粗略地数了一下，至少四五十人。
四五十杆枪。
他下意识地挡在了艾拉身前，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挡在前面有什么用。
四五十杆枪齐射的话，前面和后面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的身体就是自己动了，像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艾拉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斧头，弓和箭就在背上，但她没有动。
不是害怕，而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突破口，等对手露出哪怕一丁点的破绽。
她的眼睛在火光中亮得惊人。
杰森和其他几名第七师的士兵迅速形成了一个防御圈，把沃克护在中间。
他们的枪口朝外，背靠背，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随时准备拼命的决绝。
沃克站在圈子中央，脸色铁青。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南军士兵的头顶，看向远方。
诺亚握着枪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的眼神很坚定。自从被杰森一拳打歪了鼻子之后，他就告诉自己，下次面对危险的时候，不能再让人挡在前面了。
南方联盟的士兵们从中间让开了一条路。
老杰克从那条通道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军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马甲，衬衫的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精瘦但结实的前臂。
在众人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约翰他们面前。
他的目光从约翰脸上扫过，从沃克脸上扫过，从杰森和诺亚脸上扫过，然后落在了艾拉身上。
那双眼睛里，此刻却闪过一丝真切的诧异。
「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艾拉没有说话。
她看着老杰克，手依然握在斧柄上，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随时可以弹射而出。
火光在她的瞳孔里跳动，照亮了那张没有表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