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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礼仪完毕,太极殿内仍是一片庄严肃穆。
百官按班列站定,目不斜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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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贺词已毕,赐礼未行,群臣心知今日朝会还有后手,只是无人确知那后手究竟是什么。
长孙无忌率先出班。
他躬身施礼,朗声启奏。
「陛下,臣有本奏。」
李世民端坐龙椅,微微颔首:「讲。」
「高人李音寻,自入唐以来,屡献良策。先献红薯,亩产十数石,已广布各州;后献草药图谱,惠及乡野;又引后世医术,救治皇后与太子丶诊治宗室。此等大功,不可不赏。臣恳请陛下予以封赏,以彰圣德丶以励百姓。」
房玄龄紧随出班,拱手附和。
「赵国公所言极是,李高人品性淡泊,从不主动求名逐利,却屡次赠予大唐济世好物。有功必赏,方为明君之道;赏罚分明,方能励民兴朝。臣亦恳请陛下予以封赏。」
两位宰相继开发声,分量非同小可。
余下群臣心知肚明,陛下早已敲定方案,今日这出不过是走个流程。
况且册封的只是一个无实权的荣誉公主封号,不涉朝政丶不分实权,于谁都没有妨碍。
无人反对,更无人敢反对。
「众卿所言甚是。」李世民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传旨。」
中书侍郎早已候在殿侧,闻令上前,展开明黄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高人李音寻,献高产良种,造福苍生,功在社稷。其人德行温良,赤心辅唐,堪为宗室之表。特册封为安平公主,食邑三百户,赐府邸一区。钦此。」
圣旨念完,满殿寂静。
李音寻站在殿侧的廊柱旁,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随口说说的啊!
她以为李世民听听就算了,谁知道这位千古一帝竟然当真了,还挑了这种隆重丶正式的场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官宣册封。
「安平公主,还不上前谢恩?」身旁的内侍低声提醒。
李音寻回过神来,收敛了所有杂念,端端正正地迈步上前。
她走到御阶之下,盈盈下拜。
「谢陛下圣恩,往后定当尽力辅佐大唐,不负圣恩所托。」
李世民望着她,嘴角勾了一下。
「起来吧,得安平公主相助,大唐未来必愈发繁荣鼎盛。」
满殿百官齐齐躬身行礼,同声恭贺。
「恭贺安平公主……」
册封流程落幕,进入端午正统赐礼环节。
这是大唐端午朝会的定制,天子赐物,与臣同庆。
李世民率先伸出手腕,内侍恭谨地为他系上五色长命缕,丝线纤细,编作五股,绕腕三圈,打上活结。
这是端午辟邪延寿的古礼,上自天子丶下至庶民,皆可佩戴。
随后,内侍们鱼贯入殿,手捧漆盘,依次分发节礼。
群臣各得续命丝一束丶御制团扇一柄丶九子粽一盒丶避瘟香袋一枚。
续命丝是五色丝线编成的手环,寓意延年益寿;团扇上绘着蜀中画师手笔的端午艾虎图;九子粽以九只小粽串作一串,裹着不同的馅料;避瘟香袋里填着白芷丶苍术丶藿香等草药,小巧精致,可佩于腰间。
朝中重臣额外赏赐锦绸夏令衣衫各一套,质地轻薄,专为暑日所制。
节庆恩赏遍及朝野,太极殿内洋溢着祥和喜庆的氛围。
时至午时。
冗长的礼制终于全部结束,宴席正式开启。
御座前设御案,两侧依品级摆开长案锦墩,案上铺着素白绸布,杯盏箸筷一应俱全。
乐坊奏起宴乐,丝竹悠扬,鼓声轻缓,与方才朝堂的庄严肃穆判若两世。
小公主小脸皱成了一团,「姨姨,七席了。」
「可以了,吃吧。」
李音寻坐在两小只旁边,不停地往两个小碗里夹菜。
然而,当御膳房的宫人们端着第一批菜肴走入殿内时,百官的注意力纷纷从自家碟筷上移开。
今天的端午国宴,不止传统的菖蒲酒丶粉团丶粽饵。
最先端上来的是一盘金黄酥脆的长条物事,整整齐齐码在白瓷盘里,冒着热气,散发出一股从未闻过的浓郁焦香。
「此为何物?」有官员忍不住低声询问。
没有人能回答。
紧接着,又一盘盘菜肴鱼贯而上。
一碗剔透的粉条,浸在浓郁的骨汤里,上面铺着翠绿的葱花和几片薄切卤肉;
一盆热气蒸腾的炖菜,黄澄澄的块状物与五花肉一同焖煮,肉汁浓稠,油光发亮;
一碟绵软的泥状食物,掺了细碎的香葱和少许椒盐,入口绵密,回味悠长;
还有那盘最先上桌的金黄长条,外酥里嫩,咬开来内里松软微甜,蘸一点细盐,滋味竟妙不可言。
百官集体愣住。
一物衍五菜,五菜各不同。
从未见过一种食材能变幻出如此多的吃法。
连李世民都颇为茫然。
他在现代吃过土豆,知道那是后世寻常至极的主食,可万万没想到,这玩意儿还能做粉条丶做泥丶做炖菜丶炸成酥脆的长条。
他拿起一根炸薯条,蘸了点盐,送入口中。
酥香在齿间炸开。
「……这当真是土豆?」
长孙皇后见群臣惊疑不定,微微一笑,端起酒盏起身。
「诸位大人莫要惊诧,今日宴上这些菜肴,所用的主料皆是同一种食材,名为土豆。」
「全套土豆宴,皆是新晋安平公主提议制作,专供百官品尝。」
众臣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李音寻。
李音寻端坐在席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被几十双眼睛盯着也不怯场。
长孙皇后继续说道,「诸位或已知晓红薯之功,亩产十数石,可济荒年。而这土豆,与红薯同为高产粮种,适配性极强,不挑土地,旱地薄田皆可种植,可亩产二十石。」
现代土豆亩产可达数千斤,那是因为有化肥,大唐无此条件,亩产二十石长孙皇后没说错。
大唐上等良田种稻,精耕细作,亩产不过两三石。
而眼前这种其貌不扬的作物,亩产竟高达二十石?
「好!」李世民一拍御案,霍然起身。
他的眼中精光四射,脸上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红薯亩产十数石已是天赐之宝,如今又来一桩亩产二十石的土豆,两样高产粮种合力,大唐粮食饥荒之患,从此可解!
「天佑大唐!天佑我大唐!」
满朝文武彻底震动。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紧接着,如潮水般,满殿臣工尽数跪倒在地。
「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