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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席，李世民已没了继续坐在殿中的兴致，起身朝长孙皇后伸出手。
「走，去曲江。」
帝后起驾，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太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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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同乘御辇在前，李承乾被侍卫推着轮椅随行其后，李音寻丶郭谦和一众公主分乘马车，第一次坐马车，还是挺新奇的。
禁军扈从两侧，车驾从承天门出发，沿朱雀大街向南而行。
大街两侧早已挤满了百姓，争相一睹天颜。
内侍提前沿路抛洒端午彩线丶小粽香囊，百姓争相抢拾。
不过半个时辰，车驾便抵达了曲江池畔。
望楼早已备好。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临水楼阁，专为皇家观赛所建，四面开窗，视野开阔，可将整个曲江池尽收眼底。
楼上铺着茵褥，设了案几锦墩，冰鉴里镇着时令瓜果和酸梅汤，是消暑的顶好配置。
李世民大步上了二楼，在正中落座，长孙皇后坐于右侧。
李音寻丶郭谦和几位公主在次排落座，刚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楼下便传来了震天的鼓声。
龙舟竞渡，开赛了。
曲江池上，两条龙舟如离弦之箭，破浪而出。
龙舟通体漆红与漆黑，龙首高昂，龙尾翘起，船身上绘着金鳞银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每船二十名桨手，皆是禁军中精挑细选的健卒，赤膊上阵，古铜色的肌肉在日光下泛着汗光，随着鼓点齐齐挥桨，动作划一如一人。
船首立着鼓手，赤着膀子，双臂抡圆，鼓槌砸在牛皮大鼓上，咚咚咚咚，一声紧似一声，声震水面。
船尾舵手紧握龙尾舵柄，目光如鹰，死死盯着前方的锦标。
两船齐头并进，桨影翻飞，水花四溅。
岸上百姓的喝彩声如潮水般涌来，有人扯着嗓子为红船呐喊，有人挥着帕子给黑船助威，整个曲江池畔沸腾成了一锅粥。
望楼上，李音寻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趴在窗边，目光在那些身姿挺拔丶气势如虹的禁军士卒身上来回扫，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和欣赏。
太帅了。
这种原始的丶纯粹的力量感和爆发力，两个字：震撼。
「咳。」李世民目光在李音寻和楼下赤膊桨手之间来回扫了一眼，又看向郭谦。
后者正蹲在地上，让兕子骑在自己脖子上，小姑娘骑大马骑得开心，两只小手抓着郭谦的头发当缰绳，嘴里还「驾驾驾」地喊个不停。
郭谦被揪着头发，脸上却不见半分不耐，反而笑得一脸纵容。
李世民收回目光，慢悠悠地开口。
「小寻，你看楼下的士卒看得这般入神，不怕小郭吃醋？」
郭谦摇了摇头，「我也在看。」
长孙皇后手中的团扇顿住了，李丽质低头掩饰笑意，李承乾默默扭过头去。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你看和她看能一样吗？
他端起酒盏，决定换一种方式找乐子。
「小寻，可敢与朕打个赌？」
李音寻精神一振：「赌什么？」
「赌龙舟胜负。」
「赌注呢？」
「输的人请对方吃一顿饭。」
「成交！」
李音寻当即指向左侧的红船，「我押这条！」
李世民悠然指向右侧的黑船：「朕押这条。」
小公主从郭谦肩膀上探出脑袋，「姨姨赢！」
李世民笑容一僵：「我才是你阿耶。」
「姨姨赢！」
小公主捂住耳朵，拒绝听取任何不同意见。
李世民：……
最后冲刺，两条龙舟几乎同时撞线。
但黑船的舵手在最后一刻凭藉一个精妙的转向，抢了半个船身的先，率先触标。
胜负落定，右船胜。
李世民龙颜大悦，朗声大笑。
「朕赢了！」
李音寻撇了撇嘴，倒也输得起：「行行行，你赢了，回头请你吃饭。」
李世民心情极好，大手一挥，吩咐内侍传令：「优胜士卒，每人赏银十两丶御酒一桶！」
楼下士卒闻令，齐齐举桨高呼。
赏完士卒，李世民又从袖中摸出一颗超级棒棒糖，这是前些天网购零食送的，他一直没舍得吃。
他本打算给小公主，手伸到一半，忽然想起方才小丫头铁了心站队李音寻。
转手递给了城阳。
「城阳乖，阿耶给你糖吃。」
城阳双手接过，把棒棒糖递给了小公主。
「二姐给你。」
小公主瞪大了眼睛。
李世民的脸色顿时黑了。
指着城阳，气得甩袖，「你这丫头！」
城阳缩了缩脖子，却挑衅的伸舌头。
观景许久，日头渐西。
长孙皇后有些支撑不住，「我们先回宫歇息，丽质你带小姨他们逛逛长安城。」
李音寻点头相送。
小公主玩了一整天，这会儿困意也上来了，小拳头不断揉着眼睛。
李音寻难得来一趟大唐，还没逛过朱雀大街，就这么回去了，实在不甘心。
看了一眼快要睡着的小公主，从背包里掏出一条婴儿背带。
这时买奶粉送的，今天突然就带来了。
「小兕子，」李音寻戳了戳小姑娘的脸蛋，「想不想让姨父背着你睡觉？」
小公主眨巴着眼睛，没见过这东西，顿时来了兴致。
「想。」
郭谦无奈地笑了笑，弯下腰配合。
李音寻将小公主固定在背带上，调整好肩带和腰带，确认小公主的四肢没有勒到，下巴搁在郭谦的肩膀上，刚好能看见前方的路。
「好高鸭！」小公主在郭谦背上兴奋地晃了晃小腿。
趴在高处的小公主，视野一下子开阔了不止一倍。
小公主俯下脑袋，冲地上的城阳喊。
「二姐，窝比你高。」
城阳仰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羡慕。
李音寻注意到了，轻轻捏了捏城阳的脸蛋。
「城阳，下次让姨父专门背你，好不好？」
城阳仰起头，愣了一下。
「真的吗？」
「真的。」
城阳的小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那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满足感真的很迷人。
她伸出小手，紧紧牵住了李音寻的手指。
不多时，小公主没了动静。
小姑娘趴在郭谦宽厚的背上，被均匀的步伐轻轻摇晃着，不知何时已经沉沉睡熟。
郭谦感觉到了背上的小脑袋，下意识放慢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