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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到天都快黑了，李音寻都没有回宫的打算。
李丽质忍不住温声劝道：「小姨，你若累了，我们先回宫便是，下次再逛。」
「我不是要逛街，我打算在大唐开一家超市，本来打算慢慢找合适的铺面，但既然今天出来了，不如趁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位置。」
李丽质：「小姨何必找？我嫁妆里就有一处临街酒楼，位置在东市正街，上下两层，格局开阔，一直空着没用，我送给小姨便是。」
李音寻摇头：「那不行，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什么白拿不白拿的，你是我小姨啊。」
「丽质，」李音寻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你我之间，亲归亲，帐归帐，你不让我出钱，我就不开了。」
李丽质抿唇，一家店铺而已，她不觉得有什么。
李音寻提议道：「这样你出铺面和人工，我出货源和运营模式，利润按股分，你三成，我四成，小公主两成，城阳一成。」
城阳虽然不太明白股份是什么，但听到自己也有份，小脸上顿时亮了起来。
李丽质看着城阳的反应，这个小姨，是真的把她们每一个人都放在心上。
「好，就依小姨。」
一行人沿着东市正街走了约莫一刻钟，李丽质在一座两层酒楼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
李音寻抬头打量。
酒楼位置确实绝佳，正临东市主街，门面宽阔，进出方便。
上下两层，一楼大堂宽敞，足以摆下数十排货架；二楼可做贵族生意，专卖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李音寻满意地点头，心里已经在盘算货架的布局和商品的分类了。
她绕着大堂走了一圈，忽然脚步一顿。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闪过脑海。
「丽质，这间铺面旁边，还有没有空着的店面？」
李丽质想了想：「旁边有一间，小一些，也是我名下的，一直租不出去，怎么了？」
李音寻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要不你自己另外开一家店？」
「什么店？」
李音寻不答反问：「丽质，大唐的女子，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你怎么处理？」
李丽质的脸微微一红，这是每个女子都要面对的事，没什么不可说的。
「用布条和草木灰，宫里稍好些，有乾净的细布和棉花，但寻常百姓家的女子……」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不便丶不洁丶不舒坦，这是大唐每一个女子月月都要承受的困扰，却从来没有人觉得这是个问题，更没有人想过要解决它。
「你可以开一间专门面向女子的店铺，卖卫生巾丶卖女子日常护理用品丶卖贴身衣物。」
「这个市场，在大唐是一片空白，但它又是刚需。没有任何例外，供不应求四个字，我甚至觉得都说轻了。」
李丽质怔怔地看着她，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她从未想过，女子那些不便与苦楚，竟然还可以被当做一门生意来做。
不，不是生意，是解决问题。
「好，我要开一家这样的店。」
李音寻笑了，「我可以帮你进货，分红啥的我就不要了，你直接给两成股份兕子。」
李丽质一听，心里又开始冒酸水，小姨对兕子是真的太好了。
有这两家店，兕子绝对是最有钱的公主。
郭谦背上的小脑袋动了动。
小公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不舒服地扭动身子。
「姨姨，窝黏黏哒……」
端午时节的长安，入夜后暑气仍重。
小姑娘趴在郭谦背上睡了将近半个时辰，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李音寻伸手把人从背带上解下来，抱进怀里，掏出纸巾轻轻擦去她额头的汗珠，「咱们找个包厢歇歇。」
李丽质招呼掌柜开了二楼包厢，一行人鱼贯而入。
小姑娘整个人软绵绵地窝在李音寻怀里，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
「窝要喝水。」
李音寻倒了一杯温水，先自己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小公主嘴边。
小姑娘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喝完咂了咂嘴。
「饿了没有？」
小公主点头。
李音寻转头招呼掌柜，点了一桌家常菜。
不多时，菜便齐了。
众人安静地用了饭。
菜品质朴，胜在食材新鲜。
一桌菜吃得乾乾净净，无人剩菜。
客观来说，食材好丶原汁原味，比现代大部分馆子都实在。
只是李音寻常年吃重油重盐的现代美食，味觉早就被训练得钝了，对这种本味鲜香的菜式，尝得出好，却品不出惊艳。
就好比一个天天吃麻辣火锅的人，忽然喝了一碗清炖原汤。
「丽质，这酒楼用的盐，是精盐？」
李丽质点了点头，「是啊。」
「这么快就用上精盐了？」李音寻感觉有些意外。
「小姨有所不知，阿耶前不久刚推行了新盐政，精盐和白糖，都是新政的一部分。精盐这边，有了提纯的法子，阿耶交给少府监专司制造，如今产量已经稳定下来，前期会高价卖给世家大族和皇室宗亲。」
李音寻听完，若有所思。
初唐没有盐官营，没有盐专卖，当然印盐丶特色盐丶高品质池盐除外。
民间自由采盐丶自由贩盐，官府不设盐税，只把盐并入普通的商税和田税一并徵收。
政策宽松，民生压力极小。
真正开始搞盐铁专营丶把盐税变成国库支柱的，是安史之乱后的第五琦和刘晏。
那以后，盐价飞涨，百姓苦不堪言，私盐贩子遍地都是，甚至演变成了晚唐最大的社会毒瘤之一。
但那都是百余年后的烂摊子了。
眼下李世民手里有精盐的提纯技术，有官方主导的生产能力，虽然国库缺钱但他却没有选择最简单粗暴的路子：全面垄断丶统一定价丶强迫百姓只买官盐。
相反，他搞了一套粗细分治的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