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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陈飞坐在树下摇扇。
林婉端着两碗绿豆汤：“喝点，解解暑。”
陈飞：“这天儿不对劲。”
林婉：“怎么不对劲？”
陈飞：“太闷了。这种天儿往往要下大雨。”
林婉抬头看看天。
“能下吗？”
陈飞：“不知道。就是觉得不对劲。”
晚上，电视里播天气预报。明天北京将有强降雨，提醒市民注意防范。
陈飞看着电视，对林婉说：“你看，我说吧。”
早上起来，天灰蒙蒙的，还没下雨。
中午，静姝带着悦悦过来了。悦悦一进门就喊：“姥爷！姥姥！”
陈飞：“悦悦来了，今天住这儿？”
静姝：“住两天。小周出差了，我一个人带她。”
林婉：“正好，晚上包饺子吃。”
下午两点多，天突然暗了下来。
陈飞看着天，说：“要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劈下来，紧接着一声炸雷。
悦悦吓得捂住耳朵，往林婉怀里钻。
雨下，不，是往下泼，才几分钟，院里就积了水。
林婉：“快进屋！别淋着！”
陈飞站在门口，看着外头的雨，心里头越来越不安。
雨越下越大，没有停的意思。
天也越来越暗。
悦悦：“姥姥，我怕。”
林婉拍着她：“不怕，不怕。”
下午4点多，电停了。
屋里一下子黑了。摸索着找到蜡烛，点上。都看着外头的雨。
陈飞：“我去把收音机找出来。”
装上电池，打开。收音机里滋滋啦啦的，信号不好。调了半天，终于调到一个台。
“……北京市气象台发布暴雨红色预警。截至下午四点，城区平均降雨量已超过一百毫米，部分地区超过两百毫米。房山、门头沟等地灾情严重，多处道路中断，有房屋倒塌、人员被困的消息……”
陈飞听着，眉头皱起来。
静姝：“爸，小周不知道怎么样了，他在门头沟那边出差。”
陈飞：“别急，他应该没事。”
静姝拿起手机想打电话，没信号。
“打不通。”
陈飞：“没信号，等雨停了再说。”
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院里已经成了一条河，眼看着要往屋里涌。
陈飞：“得堵一下。”从杂物间找出木板和沙袋，把门口堵上。
晚上七点多，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
悦悦困了，趴在林婉怀里睡着了。静姝坐在沙发上，一直盯着手机，希望能有信号。林婉望着外头的雨。
陈飞坐在角落里。
这场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家里吃的倒是有，米面油都够，但万一水一直不退，出不去，菜就不够了。还有蜡烛，就剩几根了。电池也快用完了。
陈飞看看周围，都没人注意他，就悄悄进了储藏间。
陈飞开始浏览商城。
白蜡烛，50支装，40闪购币
手电筒，10个，30闪购币
电池，1号5号，10盒，40闪购币
应急灯，5台，40闪购币
桶装水，30桶，60闪购币
方便面，30箱，150闪购币
火腿肠，10箱，80闪购币
饼干，10箱，40闪购币
午餐肉罐头，10箱，120闪购币
水果罐头，10箱，100闪购币
八宝粥，10箱，100闪购币
小面包，10箱，80闪购币
大米，5袋，40闪购币
面粉，5袋，35闪购币
挂面，5包，10闪购币
食用油，2桶，20闪购币
食盐，10包，5闪购币
白糖，20袋，60闪购币
土豆，20袋，40闪购币
洋葱，2袋，10闪购币
胡萝卜，4袋，10闪购币
大白菜，5袋，6闪购币
腊肉，10斤，20闪购币
香肠，5斤，8闪购币
咸鸭蛋，40个，10闪购币
鸡蛋，60个，10闪购币
卫生纸，10提，20闪购币
雨衣，20件，60闪购币
雨鞋，10双，40闪购币
雨伞，20把，40闪购币
奶粉，10罐，50闪购币
麦片，10袋，30闪购币
给悦悦的零食：各种饼干、果冻、酸奶，100闪购币
陈飞把物资放好，盖上防雨布，然后推开门出去。
夜里，雨还在下。
陈飞睡不着，坐在堂屋里，看着外头的雨。林婉也睡不着，抱着悦悦在里屋。静姝坐在沙发上，一直盯着手机。
早上五点，雨小了。七点，雨停了。
天亮了。
陈飞推开门，院里一片狼藉。
枣树被吹断了好多枝，地上积着厚厚的泥。院门口，胡同里的水还没退完，黄乎乎的，漂着树叶和垃圾。
静姝的手机终于有了信号。她打通了小周的电话，小周说他在门头沟被困了一夜，但没事，现在正往外走。
悦悦醒了，揉着眼睛出来，看见院里的样子，愣了愣。
“姥爷，院子怎么这样了？”
陈飞：“下大雨，冲的。”
悦悦：“那枣树疼不疼？”
陈飞：“疼，但没事。明年还长。”
陈飞打开收音机，听着新闻。
这场雨，是北京六十年一遇的特大暴雨。全市平均降雨量一百七十毫米，城区最大点三百多毫米，房山、门头沟等地超过四百毫米。截至早上八点，已造成三十七人死亡，一百多人失踪，十几万人受灾。
有个村子，山洪暴发，整个村都淹了。
门头沟一条路，多辆车被冲走。还有人在桥下涵洞里，被水淹死了。
林婉：“这么厉害？”
陈飞：“厉害。死了好多人。”
上午，胡同里的水退了。
邻居们陆续出来，看着满院的狼藉，都在议论。
吴老师家的墙塌了一边
张师傅家的三轮车被冲走了
还有地下室进了水的
……
陈飞出去看了看，回来对林婉说：“邻居们都损失不小。”
林婉：“那咱们帮帮？”
陈飞：“帮。正好咱们有东西。”
打开储藏间，搬出几桶水和方便面，又拿了些蜡烛和电池，分给邻居们。
“陈主任，这怎么好意思？你们家也不宽裕。”
陈飞：“没事，我们备得多。先用着。”
“陈主任，您这真是雪中送炭。”
“陈主任，您这些东西是从哪儿买的？现在商店都关门了。”
陈飞：“之前存的。我这人，就爱备点东西。”
“陈主任，您这习惯好。以后我也学着点。”
接下来几天，电视里全是救灾的消息。
全国各地都在支援北京。捐款、捐物、派人来。
一车一车往北京拉。
陈飞看着这些，心里头热乎。
他对林婉说：“你看，全国都在帮咱们。”
林婉：“是，都在帮。”
悦悦：“姥爷，那些小朋友有吃的吗？”
陈飞：“有。全国人民都在给他们送吃的。”
悦悦点点头
这几天，陈飞家的储藏间，成了胡同里的“小仓库”。
陈飞来者不拒，但也不多给，够用就行。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这时候帮一把，比什么都强。”
林婉：“对，帮一把。”
悦悦也跟着帮忙，递东西、装袋子、送邻居。她干得挺起劲，觉得自己也是大人了。
一周后，生活慢慢恢复正常。
水退了，电来了，商店开门了。
城市在修复，生活在继续。
太阳，暖洋洋的，让人心里踏实。
林婉在院里晾被子，趁着好太阳拿出来晒晒，“这太阳真好，晒晒杀菌。”
静姝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手机。门头沟那边路断了，小周好几天才回来。
“爸，小周说他下午到。”
陈飞：“好，晚上咱们吃点好的。”
林婉：“吃点好的？家里有什么？”
陈飞：“有。咱们去趟九叔那儿，叫他一起。”
九叔坐在轮椅上，在晒太阳：“陈主任，来了！”
陈飞：“晚上来我家吃饭。咱们好好吃一顿。”
九叔：“吃饭？”
陈飞：“对，劫后余生，得吃点好的，做几个菜，再喝两盅。”
九叔：“好，我晚上过去。”
回到家，陈飞开始盘算吃什么。
对林婉说：“咱们多做几个菜。”
林婉：“做什么？”
陈飞：“炖肉吧。”
林婉点点头：“行。还有呢？”
陈飞：“再做个糖醋鱼，悦悦爱吃。炒几个菜。”
林婉：“那得去买菜。”
陈飞：“不用买。咱们有。”
一起进了储藏间。
“这……这都是什么？”
陈飞：“之前备的。”
林婉走进去，一个一个看过去。午餐肉罐头。又打开一个，水果罐头。
“你什么时候备的这么多？”
陈飞：“就下雨前。我看天儿不对，就托人买了点。”
林婉：“行，有你备着，心里踏实。”
“这个好，腊肉炒蒜苗，香。”
陈飞：“还有鸡蛋。”……
下午，林婉开始炖肉。
冷水下锅，焯水，撇去浮沫。
锅里放油，放糖，炒糖色。把肉倒进去，翻炒，然后放葱姜蒜、八角、桂皮、香叶，再放酱油、料酒，翻炒出香味。
最后加热水，没过肉，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悦悦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姥姥，好了没？”
林婉：“还早呢，得炖一个多小时。”
静姝在旁边笑她：“馋猫。”
林婉炖着肉，陈飞在旁边帮忙备其他菜。
腊肉切成薄片，蒜苗洗干净，切段
香肠也切片，蒸一蒸就能吃。
午餐肉罐头打开，切成厚片，煎一煎。
水果罐头倒出来，黄桃的、梨的、山楂的，摆在盘子里，五颜六色的，看着就有食欲。
还翻出一袋花生米，炸了盘花生米，拍了黄瓜，拌了西红柿。
林婉看着满满一桌子菜：“够了够了，再做饭桌都摆不下了。”
陈飞：“没事，大家吃。”
5点多，九叔，来了。
“九叔，先坐着，饭马上好。”
堂屋里摆了张大圆桌，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腊肉炒蒜苗、蒸香肠、煎午餐肉、糖醋鱼、炒青菜、拍黄瓜、糖拌西红柿、炸花生米，还有水果罐头。
林婉：“还有汤，等会儿上。”
小周也到了，瘦了一圈，他在一个老乡家里，呆了一夜。第二天路断了，走不出来，绕了好几天才绕回来。
静姝听着，眼眶红了。
陈飞：“人没事就好。来，喝酒。”
“来，敬咱们都好好的。”
八、吃肉
红烧肉，看着就馋人，酱香浓得嘞。腊肉炒蒜苗也受欢迎。蒸香肠切片，蘸着蒜泥吃，也是下酒的好菜。
煎午餐肉外酥里嫩，悦悦最爱吃，一个人吃了好几片。
吃着喝着，大家聊开了。
吃得差不多了，林婉把好几种水果罐头端到中间，溜溜缝儿。
黄桃、梨、山楂，泡在糖水里，看着就清爽。
“甜！”
吃到一半，林婉忽然想起一件事：“哎呀，饺子还没煮呢！”
陈飞：“那就煮。反正大家还能吃。”
林婉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大盘饺子。饺子是韭菜猪肉馅的
悦悦：“饺子！我要吃饺子！”
林婉给她夹了两个，说：“慢点，别烫着。”
九叔也夹了一个，汁水在嘴里炸开：“这个也好吃。这手艺，真没得说。”
林婉：“九叔您又夸我。”
陈飞：“不是夸，是实话。”
吃完饭，大家坐在院里乘凉。
九叔坐着，看着那棵树，看了好久。
他说：“陈主任，这棵树，种了多少年了？”
陈飞想了想，说：“搬进来的时候就有了。那时候就挺粗的，怎么也有十几年了吧。现在算起来，得四十多年了。”
陈飞：“几十年了。”
九叔：“风风雨雨的，都过来了。”
“这回这场雨，我本以为过不去了。没想到，还挺过来了。”
陈飞：“挺过来了，就好。”
九叔点点头，说：“活着，真好。”
悦悦吃饱了，又跑去追萤火虫。
夜深了，九叔要回去了。
小周开车送他回去。
陈飞：“九叔，以后还来。”
九叔点点头，上了车。
车开走了，陈飞站在门口
林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陈飞：“九叔。他老了。”
“他这一辈子，不容易。”
林婉：“现在好了。”
陈飞点点头。
悦悦又跑过了，手里拿着一个水果罐头里的黄桃，一边吃一边说：“姥爷，这个好吃，我还要。”
陈飞：“找你姥姥要去。”
林婉：“少吃点，一会儿睡觉了。”
悦悦不听，林婉拗不过，又给拿了一块。
陈飞看着悦悦吃得满嘴都是，笑了。
林婉：“笑什么？”
陈飞：“没什么。就是觉得，活着真好。”
林婉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