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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
陈飞照例打开电视。新闻频道：神舟十号飞船将于明日发射。
电视里，记者正在采访航天员。这次任务中，她要在太空给全国的中学生上一堂物理课。
林婉：“在太空上课？”
陈飞：“对，电视直播。让孩子们看看太空是什么样的。”
悦悦从屋里跑出来，嘴里塞着半个包子：“姥爷，什么太空？”
陈飞：“就是天上。有阿姨要在天上给你们上课。”
悦悦：“真的？”
陈飞：“到时候姥爷叫你，一起看。”
神舟十号发射当天，陈飞守在电视机前。这些年，他已经养成习惯了，但凡国家有大事，必定要看直播。林婉说他这是“职业病”，他说不是，是“关心国家大事”。
接下来的几天，电视里天天播航天员的消息。
他们在舱内工作、生活、做实验。
悦悦每天都要问：“姥爷，那个阿姨什么时候上课？”
陈飞：“快了。”
悦悦一天一天盼着。
陈曦最近在家里住。
她在杂志社工作，最近在写一篇关于航天事业的稿子，正好赶上神十发射，就回来住几天。
“爸，”她拿着笔记本坐在陈飞旁边，“您看航天发射这么多年，有什么感受？”
陈飞：“感受？就是一次比一次好。神五那会儿，全国人民都激动。现在神十，感觉没那么激动了，但心里更踏实。”
陈曦记下来：“为什么更踏实？”
陈飞：“因为习惯了。知道咱们国家能行，不会出事儿。就跟自己家孩子一样，小时候他走一步你都担心，长大了他出远门你也不怕了。”
陈曦笑了：“爸，您这个比喻好。”
过了几天，陈曦带了一个人回来。
文质彬彬的。陈曦介绍说，他叫方志平，是出版社的编辑，合作过几本书，后来就在一起了。
女儿一直单着，林婉着急了好多年。现在突然带一个回来，陈飞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林婉拉着方志平的手问这问那。家里几口人，父母干什么的，在哪儿住，以后有什么打算。方志平一一答了，不慌不忙，挺稳重。
陈飞在旁边观察，觉得这人还行。说话实在，不浮夸，看陈曦的眼神也挺暖。
吃饭的时候，方志平话不多，但一直在照顾陈曦。给她夹菜，给她倒水，细心得很。陈飞看在眼里。
悦悦对这个新来的“姑父”很好奇，一直盯着他看。
吃完饭，坐在院里聊天。陈曦说起航天的事，方志平也懂，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挺投机。
陈飞在旁边听着
授课那天，悦悦本来要去上课的。但她提前就跟陈飞说好，要看太空课。”
陈飞跟静姝商量了，给她请了一天假。
早上，坐在电视机前。陈飞、林婉、悦悦、陈曦、方志平。
电视里，画面切换到天宫一号舱内。王宇航员飘在空中，对着镜头微笑。
“同学们，你们好。今天我们在天宫一号里给大家上一堂物理课。”
悦悦：“姥爷，那个阿姨在飞！”
陈飞：“对，她在太空里，没有重力，所以能飘着。”
开始做实验。
第一个是质量测量。她用一台特殊的仪器，测量自己在太空中的体重。和地面上不一样，在太空中，体重是用加速度来测的。
“这是牛顿第二定律的应用。在太空中，我们可以用这种方法测量质量。”
第二个是单摆实验。拿一个单摆，轻轻一推，单摆就开始摆动。但和地面上不一样，它的摆动很慢，很奇怪。
“这是因为失重环境下，单摆的运动规律发生了变化。”
第三个是陀螺实验。拿出一个陀螺，轻轻一转，陀螺就在空中转起来，不停地转，不像在地上那样会倒。
“这是角动量守恒。在太空中，陀螺可以一直转下去。”
悦悦：“姥爷，那个陀螺不会倒！”
陈飞：“对，不会倒。”
第四个实验，是最精彩的。
拿出一杯水。水在杯子里，但没有倒出来，而是晃来晃去，像果冻一样。
又拿出一个水袋，挤出一滴水。那滴水没有落下去，而是变成一个圆球，在空中飘着。
“这是水的表面张力。在地面上，水会受重力影响流下来；在太空中，重力几乎消失，水的表面张力让它变成完美的球形。”
又往水球里注入一些空气，水球里就出现了一个气泡。两个气泡在里面飘着，特别好看。
悦悦看呆了。
最后，“同学们，太空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还有很多奥秘等着你们去探索。希望你们努力学习，将来也能来到这里。”
课结束了。
悦悦还在思考。
陈飞：“悦悦，看完了？”
悦悦点点头：“姥爷，那个水球，真神奇。”
陈飞：“是啊。”
陈曦：“这个课真好，全国的孩子们都能看见。”
方志平：“对，比上多少节物理课都管用。孩子们亲眼看见，印象才深。”
悦悦：“姥爷，我能去太空吗？”
陈飞：“能。只要你好好学习，将来当航天员，就能去。”
晚上的新闻联播，全是太空授课的消息。
记者采访了全国各地的学生。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课，太神奇了。”
“我以后想学物理，研究太空。”
“我也想当航天员。”
这几天，陈曦一直在写稿子。
她采访了陈飞，采访了林婉，还采访了悦悦。悦悦特别配合，把自己想当航天员的愿望说了好几遍。
方志平在旁边帮忙，给她找资料，给她校对稿子。两个人配合默契，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下午。
林婉看着，心里高兴。她悄悄跟陈飞说：“这个，看着还行。”
陈飞：“是还行。稳当。”
林婉：“小曦这回总算找对人了。”
陈飞：“是，总算找对了。”
稿子写完那天，陈曦念给陈飞听。稿子里写了航天事业的发展，写了太空授课的意义，还写了一个普通家庭观看直播的感受——就是他们家。
“爸，您猜哪段写得最好？”陈曦说。
陈飞：“哪段？”
陈曦念：“‘从神五到神十，从一个人到三个人，从上天到太空授课。就这么一步步走过来了。就像家那棵老枣树，一年一年，越长越粗。’”
陈飞笑了：“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枣树呢？”
陈曦：“都夸。”
神舟十号返回。返回舱穿过大气层，降落伞打开，稳稳落在。三名航天员坐在椅子上，向人群挥手。
悦悦：“姥爷，那个阿姨回来了！”
陈飞：“对，回来了，平安。”
悦悦：“她还上天吗？”
陈飞：“不知道。可能还会吧。”
晚上新闻联播，播了欢迎仪式。航天员们坐着车，在欢呼声中驶过。孩子们举着花，喊着“欢迎英雄回家”。
这几天，悦悦一直在画画。
“姥爷，你看，我画的！”
陈飞接过来：“画得真好。这个小人是谁？”
悦悦：“是宇航员阿姨。”
陈飞笑了
悦悦：“姥爷，你把这个贴在墙上，以后我看电视的时候就能看见。”
陈飞把画贴在客厅的墙上，和那些老照片贴在一起。
7月里，陈曦说，和志平商量好了，想10月1号结婚。
林婉：“10月1号？还有三个月。”
陈飞：“够准备的。”
林婉：“那得开始张罗了。”
陈飞：“是，得张罗。”
悦悦：“姥爷，张罗什么？”
陈飞：“你姑要结婚了。”
悦悦眼睛亮了：“真的？姑要当新娘子了？”
晚上，林婉拿出一个本子，开始列清单。
陈飞凑过去看，上面写着：
嫁妆清单
1.被子：八床
2.褥子：四条
3.床单：八条
4.枕巾：八对
5.脸盆：一对
6.暖壶：一对
7.毛巾：一打
8.香皂盒：一对
9.镜子：一对
10.梳子：一对
11.茶杯：一套
12.碗筷：一套
13.锅：一套
14.洗衣机：一台
15.电视机：一台
16.自行车：一辆
17.手表：两块
18.首饰：金项链一条，金耳环一对，金戒指一对
陈飞：“你这是把人家商店搬回来？”
林婉：“闺女结婚，一辈子就一回。该有的都得有。”
陈飞：“洗衣机、电视机，这些咱家有。”
林婉：“那是咱家的，不是她的。她结婚了，得有自己的。”
晚上，陈飞意识沉入系统。
双人床，一对床头柜，大衣柜，梳妆台，梳妆凳，五斗柜，沙发……
电视机，洗衣机，冰箱，空调，电饭煲，微波炉……
8条被子，褥子，床单，被套，枕芯，枕套，毛毯……
金项链，金耳环，金戒指，手镯，男士手表和女士手表，手机，自行车，缝纫机
20斤喜糖，100条喜烟，50箱喜酒
还有两套写着陈曦名字的房本。
闺女结婚，一辈子就一回，该准备的得准备。
陈飞第二天专门去外边租了个仓库，把东西放进去。又找了大车往家里拉。
林婉看着这一车一车往家里拉的东西：“这……这都是什么？”
陈飞：“给陈曦准备的嫁妆。”
林婉一个一个看。
“这得多少钱？”
陈飞说：“没多少。有路子，便宜。”
林婉眼眶红了。
陈飞：“怎么了？”
林婉：“没什么。就是……闺女嫁人，你上心。”
陈飞笑了：“那必须的，那是我闺女。”
接下来的日子，林婉天天忙活。
先是把那些东西分类整理，一样一样记在本子上。
找出几块大红布料，自己动手缝被子。陈飞：“现在谁还自己缝，买现成的多好。”
林婉：“你不懂。自己缝的被子，有娘的心意。”
缝了八床被子，四床新棉花的，四床丝绵的。每床被子角上都缝了一枚硬币，说是“压喜”。
又做了几双鞋垫，上面绣着鸳鸯、喜字、莲花。陈飞：“你眼睛都花了，还绣这个？”
林婉：“最后一回。以后不绣了。”
陈飞在旁边看着，心里头酸酸的。
7月20日，方志平带着父母来了。
方志平的父母都是退休工人，老实本分的人，穿着新衣服，有点拘谨。方志平他爸手里提着一个包，里面是彩礼。
坐下喝茶，方志平他爸开口了：“陈大哥，林大姐，我们今天来，是为两个孩子的事。今天来，就是想正式提亲。”
陈飞：“两个孩子的事，我们不拦着。志平这孩子，我们看着也喜欢。”
方志平妈：“彩礼我们准备了八万八，您看行不？”
陈飞：“行。就是个心意。”
林婉：“我们这边也准备了嫁妆。”
“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有什么事，互相照应。”
方志平在朝阳区买了一套两居室，八十多平米，贷款买的。陈飞和林婉去看过，房子不错，采光好。
方志平：“爸，妈，房子有点小，委屈陈曦了。”
陈飞：“不小了。两个人住，够了。”
林婉在屋里转了转：“家具我们准备好了，回头送过来。”
方志平：“妈，您别破费，我们自己买就行。”
林婉：“不用你们买。都准备好了。”
9月20号，嫁妆送过去了。
一辆卡车开到楼下，邻居们都出来看。电视、冰箱、洗衣机、床、柜子、沙发，一件一件往下搬。还有几十个大箱子，里面装的是被子、床单、锅碗瓢盆。
方志平的邻居问：“老方，你们家这是娶媳妇还是进货？”
方志平爸：“亲家给的嫁妆，太多了。”
婚礼前夜。林婉把陈曦叫到屋里，关上门。拿出一个红布包，打开，里面是金首饰，“这是给你准备的。明天戴上。”
陈曦：“妈，这……这得多少钱？”
林婉：“别管多少钱。你结婚，该有的都得有。”
又拿出那两块手表，一块女式，一块男式。
“这个给你和志平。一人一块。”
陈曦接过，眼眶红了。
林婉又拿出一个存折，递给陈曦：“这是你爸和我攒的，十万块。你拿着，以后用。”
陈曦：“妈，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林婉：“拿着。过日子要用钱。以后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跟家里说。”
陈曦抱着林婉，哭了。
林婉拍着她，说：“傻孩子，哭什么。明天当新娘子，要高高兴兴的。”
10月1日，天刚亮，陈曦就起来了。
林婉给她梳头，一边梳一边念叨：“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梳好头，换上婚纱。婚纱提前定了，白色的，拖地的，上面镶着细细的亮片。
林婉在旁边看着，眼眶湿了。
悦悦跑进来：“姑，你好漂亮！”
陈曦笑了，蹲下来抱抱她。
接亲的车来了。方志平穿着西装，胸前别着红花，从车上下来，脸上带着笑。他身后跟着一群人，都是他的同事和朋友。
进门的时候，晓阳和永安挡在门口，要红包。方志平掏出一沓红包，他们才让开。
进了屋，方志平给陈飞和林婉鞠了一躬：“爸，妈，我来接陈曦了。”
陈飞点点头。林婉拉着他的手，说：“志平，我把陈曦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方志平：“妈，您放心。”
陈曦从里屋出来，方志平看着她，愣住了，漂亮得不像话。
“走，回家。”他轻声说。
陈曦点点头，挽着他的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陈飞站在屋里，林婉在旁边抹眼泪。
陈曦笑了，眼泪掉下来。
婚礼在饭店办的，摆了50桌。请的都是亲戚和两家的朋友。
陈飞这边，都到齐了。加上媳妇女婿孩子，坐了满满好几桌。
仪式开始，陈飞牵着陈曦的手，把她交到方志平面前。
司仪：“新娘的父亲，有什么话要对新人说吗？”
陈飞：“好好过日子。”
陈曦听了，眼泪又下来了。
方志平：“爸，您放心。”
仪式结束，酒席开始。陈飞喝了不少酒，脸都红了。方志平过来敬酒，他拉着方志平的手：“我这闺女，从小懂事。她认准的人，我放心。”
方志平：“爸，我会对她好的。”
林婉在旁边，一直笑着，笑着笑着就抹眼泪。
三天后，回门。
方志平提着大包小包，烟酒点心，样样不少。
林婉早就准备好了饭菜，一大家子聚齐了。
吃饭的时候，晓阳逗他：“姐夫，结婚感觉怎么样？”
方志平脸红：“挺好的。”
晓阳：“就‘挺好的’？没别的？”
大家都笑了。
陈曦瞪了晓阳一眼：“别逗他。”
晓阳：“姐，这刚结婚几天，就护上了？”
陈曦脸也红了。
陈飞：“行了行了，吃饭。”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院里聊天。
悦悦：“姑，你以后还回来住吗？”
陈曦：“回。逢年过节都回来。”
悦悦：“那姑父也来吗？”
陈曦：“来。”
悦悦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