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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地敲打着他们。
地堡里短暂地恢复了平静。
男孩儿发烧了，烧得很重。肩膀的枪伤被突击连连长用蜡烛滚烫的蜡油烫开，又凝结在那里，然后用指甲硬生生抠掉，扯一块皮肉。
肛周肿得触目惊心，连排便都成了奢望。
一地散落的酒瓶。男孩儿被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那些空瓶子之间。他已经没有力气把自己塞回那破旧的袍子里去，只在地上徒劳地颤抖着抵御寒冷。
“妈妈，春天来了就不冷了。你说对吗？”他已经陷入昏迷。只剩喃喃呓语。
恩扬把一粒消炎药塞进了他的嘴里，掐住他的下巴抬起强迫他咽下。
他抱住男孩儿靠墙而坐，把男孩儿的头放在自己腿上，隔绝开地板上冰冷的潮气，把那件旧袍子盖在了男孩儿身上。
地堡里只剩下男孩儿的申银和恩扬的喘夕。
“很快就要结束了。”他轻轻拍着男孩儿。他知道男孩儿听不到，正因为他知道男孩儿听不到，他才敢说。他的语言早已不是语言。
。
他是机要译电课成绩最优异的学生，代课老师正是他那位恩师。
“情包的要义不在于密码有多精妙，运算有多复杂。”老师好巧不巧就坐在了恩扬的桌子上。恩扬有些不服，他觉得老师针对他。他的机要译电课考试就是以精妙的密码和复杂的运算一骑绝尘的。
“情包的最终目的，就是传递讯息。和语言一样。”老师背对着恩扬，面对着其他学生说。“语言不需要发明，是在运用中被发现的。语法也不是先于语言而存在的，是从语言中提炼的。”
“加密只是手段，是因为我们的语言不想让外人听到。如果可以，我们为什么要选择复杂的加密方式费时费力，最好直接能趴在自己人耳边说，顺便用手捂住嘴和耳朵的连接处。”
哄堂大笑。恩扬也笑，但只笑了两秒马上停住了。他总觉得老师是在讽刺他。如果真是像老师讲解的这样，他的考试成绩将毫无意义。
老师从怀里掏初根钢笔举起来。一根再普通不过的钢笔，市面上随便哪处都能买到，恩扬自己也用过。
“五分钟时间，任务不难，把它所携带的讯息传递给身边最近的人，不要被第三个人发现你在执行任务。”
所有的同学都低头。但不是所有人都在计算。很多人压根听不懂这个命题。
一根钢笔所携带的讯息，无非就是它的长度维度，颜色重量材质。五分钟的时间干不出来什么大事儿，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这些指标编进数学题里，以请教计算的借口传递出去。或许还有人能想到这个方法，但如果想拿第一，就只能看看谁在五分钟之内编进去的指标更多了。
恩扬当然是最多的那一个。老师拿起他的稿纸看了半分钟。
“你编进去了五个指标，很棒。”
恩扬有些不满意这泛泛而谈。
“这也代表着你只编进去了五个指标。一整根钢笔，被你抽象成了五个指标，剩下的都是遗漏。”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恩扬窘迫不堪。
“那您有什么好办法。”他的语气不像是请教，多半是质问。
老师笑。“你是离我最近的人，钢笔不是已经在你的桌上了吗？”
半瞬的安静，随即全班同学纷纷看向恩扬的桌面，离得远的同学也都已经站了起来。钢笔不知何时已经安安静静躺在了恩扬的桌面一角。
“您是老师，在给我们布置任务，顺手把教具放在桌子上，当然不会有学生把您归入需要完成任务的人，也不会注意您的动作，注意了也不会疑心！”
恩扬反驳的话音刚落，便一瞬间茅塞顿开。
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你已经明白了情包的要义了。”
你不是光的来源，你只负责把门打开一条缝，让光透过去。
。
夜里男孩儿在消炎药的作用下退了烧，出了一身的汗。泡桐花的味道在地堡里浓烈地弥漫开来。恩扬闭上眼睛，梦见无数份真真假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