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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
马鞭抽下来,马儿吃痛,疾风般向前狂奔。
石疯子死死攥紧缰绳,青筋在手背上根根暴起。
他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拐回来的徒儿,竟又被人硬生生拐走。
等他抓到那挨千刀的,定要将他扔进万骨窟,叫他被万千蛊虫啃噬殆尽,骨头渣子都不剩。
坐在他怀里的男童,一双眼急的通红,“快些,再快些,晚了,就追不上了。”
“闭嘴,都怪你个小兔崽子。”石疯子咬牙切齿,手上却是更加用力抽着马屁股。
“她夜里做梦都哭着喊娘,我千防万防,百般诱哄,你倒好,非要把她娘的事情告诉她,这下好了,我徒弟跑了,你也没媳妇了。”
男童死死捏着拳头,“你个老王八,别什么都怪我,一个大活人溜进蛊祀山,你都不知道,你是干什么吃的?”
石疯子越听越气,“再敢呲牙顶嘴,老子把你扔下去。”
九皇子狠狠撇开脸,硬是忍着没吭声。
茶棚外,日头正烈,店家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见有人来,连忙迎上前:“这位爷,里面请,咱这除了解渴的好茶,还有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卤香豆干,也有热乎的素面垫肚子,您看着点。”
九皇子扯住石疯子:“你还有心思喝茶?”
石疯子一把推开他,“老子一天没吃东西,总要吃点东西,才有力气赶路。”说罢,转头对店家道:“打包三个馒头。”
“好嘞。”
汉子手脚麻利,装了三个热气腾腾的馒头递过去。
石疯子接到手里,又递去几个铜板,“你在这路边做生意,可见过一个黝黑的汉子带着个六岁大的女娃娃?”
店家想了想,“倒是有印象的,刚路过没一会儿。”又隔着距离往城门望了眼,“估摸着,现下应是刚进城。”
茶棚外的九皇子一听,立马拉着石疯子,“咱们骑马快追。”
石疯子拿着馒头,再次携他骑上马,眼见到了始安城门下,石疯子突然停下,将刚买的馒头掰开了,揉碎了,眉头狠狠一皱,用力将馒头扔到路边的杂草里,又骂了句:“阴毒玩意儿。”
接着,快速调转马头。
九皇子满脸疑惑的急声道:“人就在前面,你往回跑什么,徒弟不要了?”
石疯子眸色深沉,“不能再走了,你那未来岳丈,坏的流脓。”
这话九皇子听得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原是想说,天高皇帝远,他便是再坏,也不能把坏手伸到这里。
可看到石疯子凝重的脸,又想起早前棠儿说过,她和她娘逃到千里之外的蓉城,原本以为安稳了,她那做皇帝的爹,竟然毫无预兆的追了过来。
棠儿说,他爹是成精的大狼狗,千里之外就能闻着她们的味儿寻来。
那时他听了,只当是玩笑,但此刻,仔细想来,那黢黑的汉子是皇帝的人,这蛊祀山都能进来,那外头大抵是有人接应,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始安城门,九皇子没由来的打了个冷战。
再次经过那个茶棚,方才只有三两人歇脚,现下,多了十余人,全都紧盯着他们,各个眼神如狼。
再看那热情好客的店家,竟是猛地从灶台下,抽出一把弓箭,动作迅捷的瞄准了他们,“想跑,没门。”
话落,放箭。
石疯子早有防备,抱着九皇子堪堪避过,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一支飞箭射来,这次直接射在马肚子上,马儿长嘶一声,倒地不起,石疯子抱着九皇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那十余人又全都围过来,各个身强力壮,只看走路步伐便知是练家子。
九皇子人小胆壮,这会儿从石疯子怀里探出头,怒喝:“尔等放肆,我是南越皇子,你们敢伤我,我父王饶不了你们。”
为首的人凶狠冷笑:“陛下说了,活捉石疯子,若遇南越皇子,一律废了。”
一句废了,九皇子脸色骤变,“天杀的狗男人,亏得我昨儿还替他在棠儿跟前说好话,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真不是个玩意儿,就该让他生不出儿子。”
这话说完,又听石疯子凑到耳边:“再告诉你一件事,方才那馒头里掺了断根药。”
九皇子顿时睁大眼,再次看向那十余名大汉,“二叔,晋国狗皇帝,要断咱们的根,今儿您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石疯子撇嘴:“这会儿知道喊二叔了。”
“你是我亲叔,狗皇帝要废你亲侄儿,你便把他们都给阉了,叫那狗皇帝瞧瞧你的厉害。”
“别给老子戴高帽。”石疯子机警的扫视四周,他吃过司烨的暗亏,那人蔫坏,就比如说,给八九岁男孩子吃断根药,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的事吗?
此刻,前方被围困,只有身后始安城的方向可走,很明显,这是逼着他往城里跑,那城内绝对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他进去,便再难逃脱。
眼前区区十来个人,他还不放在眼里。
只是,吃一堑长一智,石疯子曾被司烨活捉过,他这心里是有阴影的。
但也不能僵持在这里,时间越久,变数越多,心念急转间,他故意抬手往袖中一摸,装作要取什么东西。
周围壮汉一见他这动作,慌忙往后退。
霎时间,林间暗器破空而来,嗖嗖射向四周树干,一股刺鼻的黄色浓烟散开,弥漫四野。
石疯子忙把九皇子护在身后。
是雄黄粉。
这东西阳烈,专克蛊虫阴毒。
他一手捂着九皇子的口鼻,一手快速扯下腰间袋子,这毒不怕那玩意儿,刚要往外抛,忽然头顶忽然一暗,一张巨网从天而降。
待烟雾散去,林间埋伏的一群人,以及那十余名壮汉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被吊起来的网里,什么都没有,中间还破了个大洞。
另一边,一队人马护送着一辆马车。
车内响起男童的声音,“姑祖母,我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棠儿了?”
“棠儿是蛊王亲自选的灵女,她同咱们南越有缘,姑祖母亲自去把人带回来。”
听到这话,石疯子摇头:“师傅,晋国皇帝狡诈又阴毒,棠儿固然重要,但徒儿不能叫您去冒险,您是不知道,那黑心肝狠起来,一点人味儿都没有,今儿是我大意了,待我乔装一番,再进始安城,就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了。”
南越灵女听了淡淡一笑,又指着石疯子道:“晋国皇帝识得你,那些埋伏的人,私下里都拿着你的画像,便是你再乔装,也终是不稳妥。”
“我去晋国,是要彻底解决此事。”
石疯子听了先是一怔,又愁眉苦脸道:“师傅,这事没法彻底解决,那皇帝不讲道理,且,棠儿的身份特殊,但凡她换个娘,这事咱们和晋国都有交涉商量的余地。”
之前石疯子没把事情说全,现下,他把司烨误会棠儿不是他亲闺女的事情,说出来,又说棠儿来到南越后,皇帝才发现孩子是亲生的。
“师傅,那皇帝不是个好东西,但他是真真的喜欢棠儿的娘,不知道棠儿是亲生的,她娘一哭,他都能剜心头血给棠儿,现下,知道棠儿是他的孩子,人只要到了他的手里,他宝贝的怕是要捧在手心,含在嘴里,哪里肯让棠儿上南越来。”
“想彻底解决,只有皇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