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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一双手接过来。
宝贝似的揣进外套内兜，拉链都拉到头。
“行了你赶紧走，别疲劳驾驶。”
李天一拍了下他后背，“你到底多久没睡了？”
“白天补了一觉，不困。”
李宇撒了个谎，面不改色。
实际上他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将近二十个小时没合过眼。
但系统改造过的身体扛得住，心跳六十二，血压正常，精力够再撑十小时。
库里南驶上高速，路上几乎没车。
天边泛着鱼肚白，远处田野的轮廓从黑暗里一点点浮出来。
李宇摇下车窗，五月清晨的风灌进来，裹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
脑子里还在过今晚的画面，林家昭断了两条腿缩在碎石堆里的样子。
赵修民在电话那头说“你的事就是赵家的事”的语气。
还有陈玄真最后喊的那两个字：“兄弟。”
这一趟值了。
六点出头，车子下了高速进入江宁市区。
李宇没直接回家，拐进了老城区那条开了三十年的早市。
菜贩子刚把摊支起来，秤砣还没擦干净。
李宇拎了两条活鲈鱼、一把嫩菠菜、半斤虾仁、一盒草鸡蛋。
鱼贩子问要不要杀，他摇头，回去自己动手，孩子妈嫌外面杀的不干净。
路过母婴用品店，橱窗里摆着一排咬咬乐。
硅胶网兜，中间塞水果泥让宝宝咬着吃，既练牙床又不怕噎着。
他挑了四个颜色不同的，蓝、绿、粉、黄。
大宝蓝色，二宝绿色，三宝粉色，小乖乖黄色。
拎着两大袋东西上了车，想起来给李姨发了条微信：今天菜我买了，阿姨不用出门。
李姨秒回一个“好的”，后面跟了三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七点整，库里南滑进天南湾一号别墅的车库。
李宇换了双拖鞋进厨房，洗手、系围裙，灶台上三口锅同时开火。
左边大锅熬粥，玉米粒和红萝卜丁提前泡了半小时。
米是东北五常稻花香，煮出来有一层厚厚的粥油。
中间平底锅煎饺子，冰箱里存的手工荠菜猪肉馅，底朝下码好。
小火慢煎到金黄，加水盖盖焖两分钟，出锅时底壳酥脆，咬一口汁水横流。
右边油锅炸油条，面昨天就醒好放冰箱的。
两条面坯叠一起用筷子一压，扔进油锅翻两下就膨成金色胖棍。
粥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李宇拿勺子在表面轻轻刮了一圈。
一层米黄色的粥油浮在最上面，稠得挂勺。
他用小碗单独盛了四碗，放凉。
快满六个月的宝宝们可以尝试喝米汤了，粥油是最温和的。
七点二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顾悦颜化了个淡妆下来，眉毛画得弯弯的，嘴唇抹了层薄薄的水光唇釉。
穿着一件宽松的奶白色家居裙，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露出一截白到发光的后颈。
她走到厨房门口就停住了。
灶台上冒着热气，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
粥、煎饺、油条、凉拌菠菜，连酱碟都配了三个。
她愣了两秒，眼睛往李宇身上扫了一遍。
围裙系在腰上，袖子撸到手肘。
锅铲还攥在手里，额头上挂着油烟熏出来的一层薄汗。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没多久。”
“事办完了？”
“办完了，顺利。”
顾悦颜走过来，踮脚看了眼锅里的粥，闻了闻油条的香味。
然后伸手捏住他围裙带子，往回一拽。
“一宿没睡吧？”
李宇笑了一下，没否认也没承认。
她没再追问，低头替他解围裙扔在台面上，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客厅没人，李姨和陈姨在楼上带孩子，王秀兰和李建国还没起。
整栋别墅安安静静。
顾悦颜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李宇太熟了。
不是责怪，不是心疼，是攒了一晚上的想念全堆在眼底，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
李宇两步上前，一把把人捞起来。
顾悦颜的腿本能地夹住他腰，胳膊搂上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
“一身油烟味。”她闷声嘟囔了一句。
“嫌弃？”
“没有。”
卧室的门在身后关上了。
一个半小时后。
隔壁婴儿房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嚎声。
大宝嗓门最大，哇哇哇连成串。二宝闷声哼唧。
三宝间歇性尖叫。小乖乖最委屈，抽抽搭搭哭得打嗝。
李宇从床上弹起来，裤子套了一条腿就往外蹿。
“糟了糟了，太久没陪他们了，别把我忘了。”
顾悦颜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李凤月发消息。
“凤月，今天请假一天，帮我跟主管说一声。”
李凤月秒回：嫂子是不是跟我哥在干坏事？后面跟了一排坏笑表情。
顾悦颜回了个拳头表情，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
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嘴角弯了弯，继续赖着没动。
李宇推开婴儿房的门。
李姨正手忙脚乱地抱着大宝来回晃，陈姨蹲在地上给三宝换尿布。
一只手还得按住三宝踢来踢去的脚丫子。
两人抬头看见李宇，脸上全是惊喜。
“宇哥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早上回的，没惊动你们。”
大宝一看见李宇，哭声戛然而止。
两只小胖手朝他伸过来，嘴巴撅着。
口水挂了一串，眼睛红通通的还没来得及收。
“粑粑！”
喊得又响又清楚。
李宇三步过去把大宝接过来，大宝一头拱进他怀里，小手抓着他T恤领口不撒手。
小乖乖坐在婴儿椅上抱着布偶猴子，看见李宇回来。
两只眼睛弯成月牙，咧着没牙的嘴笑。
虽然还是没叫出声，但那表情比什么称呼都管用。
“行了行了，爸爸在呢，谁都跑不了。”
李宇把大宝交给李姨，自己蹲到二宝床边。
二宝已经换好了衣服，躺在小床上盯着头顶的风铃发呆。
看到李宇凑过来，眨巴了两下眼睛，嘴巴动了动。
“来，二宝先换个尿布，爸爸给你刷牙。”
尿布三十秒搞定，老手了。
李宇从柜子里拿出婴儿指套牙刷，半透明的硅胶套。
表面有一排软毛，套在食指上伸进宝宝嘴里轻轻刷。
“张嘴，啊......”
二宝不买账，嘴巴闭得跟蚌壳似的。
李宇用大拇指轻轻掰他下巴，二宝的嘴被撬开一条缝。
指套刚伸进去，二宝的牙龈猛地合拢。
一阵刺痛从食指尖端炸上来。
不是软绵绵的吮吸，是实打实的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