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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凡眸光微亮，看向顾聿珩，带着几分惊喜：
“您竟然支持我们？”
顾聿珩微微颔首：
“为何不？常言道，女子生产本就是闯一趟鬼门关。若能选择把风险降到最低，那为什么不呢？”
景凡看向他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敬佩和赞赏。
若不是碍于外人在场，他恐怕当场就要拉着顾聿珩结拜了。
此人也是个奇人，与顾聿珩围绕这个话题热聊起来，竟句句都说到了他心坎上。
顾聿珩所言的每一项，都是他想要做到的事。
长乐看得目瞪口呆，扭头看向萧昭欢，用眼神示意：
这是怎么回事？
萧昭欢弯了弯唇角，摊开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两个人聊得忘我，足足过了半柱香的工夫，才意犹未尽地收了话题。
顾聿珩再看景凡时，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赏。
倘若这项技术真能研发出来，女子生产的凶险将大大降低。
他并非只因这一件事对景凡改观。
交谈之中，他能明显察觉出，景凡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虚伪之辈。
虽年纪不大，但事业心极重，一心赤忱，是个可以结交的朋友。
长乐跟着他，即便学不到多少东西，至少不会被带坏。
但担心的是，他们两个实心眼，会不会被骗成马蜂窝。
临走前，顾聿珩将长乐叫到了雅间外。
长乐忐忑地站起身，萧昭欢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示意她放心。
长乐这才收回视线，惴惴不安地跟着顾聿珩走了出去。
出乎意料的是，顾聿珩并没有骂她。
长乐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哥，你叫我来做什么？”
听到这声哥，顾聿珩僵了一瞬，随即问道：
“你决心要跟他学医离京？”
长乐用力点了点头：“对。”
顾聿珩垂下眼，语气平静却郑重：
“方才他和我说了，做这个很苦。你受得了吗？”
“和在宫里不一样，宫里有人伺候你吃穿。”
“你若是拜他为师，跟着他离京，别说吃穿了，连吃饭都够呛。常年风吹日晒，你受得了这个苦？”
长乐声音却坚定：
“哥，我不是吃不了苦的人。”
“我可以的。宫里也没有值得牵挂的人了……你就放我出去闯闯吧。”
她都这么说了，顾聿珩也没有再阻拦的理由。
“好。那你去吧。”他顿了顿，“若遇到难处，飞鸽传书到最近的驿站。我只要看到，就会派人去救你。”
长乐没想到顾聿珩真的能理解她、答应她。
她原以为要打一场持久战，一时有些无措，鼻头一酸，眼眶就红了。
她哽咽着低声道：
“谢谢哥。”
顾聿珩皱了皱眉：
“怎么哭了？”
长乐胡乱擦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
“我没事……就是感动。哥竟然真的会支持我。”
好半晌，顾聿珩才轻轻笑了一声：
“我又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再回去后，看着长乐红红的眼眶，萧昭欢面色一言难尽，她眼巴巴的看向顾聿珩，仿佛在问。
你真的骂她了?
莫名接受到了萧昭欢的意思，顾聿珩无奈的揉了揉眉角，他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有。
萧昭欢这才放下了心。
离出宫也有一段时间了，他们不能长时间的待在宫外，于是在确认完事情无误之后，顾聿珩就带着萧昭欢和顾承曜离开了。
直到快要上马车，顾承曜才反应过来，是长乐想出宫，他自己就是个挂件。
于是颇为无奈道:
“母妃，父皇，你们不会是因为我的腿不方便，所以想带上我吧？”
被戳中想法，萧昭欢点了点头。
“这不是怕你出事嘛。”
闻及，顾承曜勾起了一抹笑，虽然他已经二十有三了，但听见这句话，心中还是分外温暖。
有人记挂着，总归是和孤家寡人不一样的。
但这心中是暖，甜蜜的负担却也累人啊。
“母妃，我已经二十三了，不是十三岁的小孩子了，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他嘴角噙着笑意，话锋却一转。
“母妃的爱意，我都记在心里。只是您这么时时记挂着，倒显得我好像离了母妃就不行似的。”
萧昭欢听了，眉心微微拧起。
“你是我的孩子，不管多大，在我眼里都是个小孩子。”
她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若外人看来你离不开母妃，那对我来说岂不是天大的赞赏？”
顾聿珩在旁边默默补了一句：
“他是储君。若做一个没断奶的娃娃，这天下怕是要亡。”
“陛下别打岔！”
萧昭欢转头瞪了他一眼，抬手一拳锤在他腿上。
力道不重，倒像是在给他捶腿按摩。
“不过……车上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萧昭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突然，意识到长乐还没上车，她僵硬着转头，问顾聿珩:
“陛下公主现在就要出宫吗？”
如果不是的话，他们现在好像把长乐丢下了。
顾聿珩道:
“停车，调转方向。”
如果不是萧昭欢提醒，他还真忘了长乐被丢在了酒楼。
雨幕中的长乐，衣裙被微风吹起，背影单薄，显得格外萧瑟寂寥。
“徒儿，那是你的亲生哥哥吗？”
身后的景凡发出了灵魂质疑。
长乐道:
“应该是吧。”
马车窸窸窣窣的又往回返，最终车轱辘停留在了长乐面前，顾聿珩掀开了车帘，对她扬声道:
“上车。”
长乐对景凡摆了摆手，提着裙摆上了马车。
景凡目送着马车离开，最后回到了酒楼中。
马车内，长乐幽幽的看着顾聿珩，顾聿珩清了清嗓:
“我这不是让马车往回返来接你了吗。”
长乐拧了拧自己的衣袖，滴滴答答的水滴在了板子上，她抬头，无声的质问顾聿珩。
顾聿珩皱了皱眉:
“你下雨不知道往酒楼里跑?”
完美的外耗人格，宽以律己，严以待人。
长乐当场被怼的目瞪口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她看向了萧昭欢，可怜巴巴的，想要萧昭欢帮她讨回公道。
萧昭欢低头，轻笑一声，现在倒真的有点寻常兄妹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