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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把萧昭欢的话听进去了，当真写了一封信给她那位师父，约在某处见面。
至于这某处，还是她死乞白赖跟顾聿珩撒泼打滚换来的。
她的要求很简单。
顾聿珩不暴露皇帝的身份，长乐才能跟那人联系。
双方各退一步，长乐这才肯动笔写信。
萧昭欢听说了这事，哭笑不得。
顾聿珩揉揉她的腰，见她笑，便问：
“笑什么？”
萧昭欢莞尔：
“陛下不是说没得商量吗？怎么又突然答应了。”
顾聿珩手上动作没停，语气淡淡的：
“她都跟朕撒泼打滚了，说朕再不答应，她就挂在房梁上荡秋千。”
萧昭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那不是上吊吗？
她忍不住笑出声，心道长乐还真是个活宝。
“欢欢，你同我一起去会会她那个师父吧。”
顾聿珩忽然道。
萧昭欢一怔。
她倒是想去，可宫里还有个行动不便的顾承曜呢。
顾聿珩听完，直言：
“这有什么，连他一块捎上就是了。反正坐马车。”
顾承曜被通知要一同出行时，一头雾水。
说起长乐，他唯一的印象便是所嫁非人、郁郁而终，她嫁了一个不太好的人。
倒正好给了他肃清朝堂的机会。
长乐那位驸马爷，是清流一派的代表。
那群人自诩清高，不站队，反过来对他这个皇帝指指点点，甚至横加干涉。
逼死长乐之后，他便处置了几个为首的清流官员。
如今再看到长乐，他难免有些唏嘘。
眼前这个鲜活跳脱的公主，跟那个在后院蹉跎一生的公主，真不像是同一个人。
长乐显然不知道他是谁，上车时还好奇地问了一嘴：
“皇嫂，咱们出去，怎么还要带上他呀？”
萧昭欢早就想好了说辞，顺势撒了个谎：
“若有个什么事，他可以顶上一二。”
长乐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顾承曜还不太利落的双腿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皇嫂，你确定吗？他不是个瘸子吗？”
顾承曜转过了头，单手覆在自己的脸上，掩盖住笑意。
实在是他的母妃不会撒谎，说出的谎话也被人拆穿有些好笑。
顾聿珩清了清嗓，替萧昭欢补了两句:
“他只是双腿与常人不同，不信你可以跟他过两招，看看你们能不能三七开。”
长乐很惜命，她道:
“不了不了。”
这人要真是什么武林高手，三七开的意思就是。
他三拳，她头七。
见面的地点约在了离皇城不远的一家酒馆内，他们比长乐的那师傅先到，开了个包房就等着那人上门。
过了一会，直到顾聿珩等的有些不耐烦，也不见那人来。
他看了一眼长乐，长乐的表情显然也不太美妙，她已经低下头了。
见顾聿珩还想讽刺两句，萧昭欢忙拉住了顾聿珩的胳膊，示意他噤声。
别再给火上浇油了。
“再等三分之一炷香，若是还不来，你离京的事情也就别想了。”
“我看这人也没多靠谱。”
他下了最后的通牒。
长乐闷闷不乐的应了一声。
三分之一炷香都快燃尽了，顾聿珩正打算拉着萧昭欢起身，雅间的门忽然被叩叩敲响了。
方才还蔫头耷脑的长乐眼睛一亮，起身拉开门，正对上门外那人的视线。
“师傅？”她有些不确定地唤了一声。
只因站在门口的男人实在不像个经验老道的医者。
他看起来太年轻了，面容清秀，眉眼间还带着几分书卷气。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路上绕了个远，又走错了酒楼。”
那人连连拱手，态度倒是诚恳。说着，他递上一份茶叶。
“哦对了，这是带给你们的见面礼，一点小心意。”
长乐接过，那人才打量起她来：
“你是我信里说的那个徒弟？”
长乐点了点头。
“进来吧。”顾聿珩淡淡出声。
雅间的门重新关上。
景凡，也就是长乐的师傅，进屋后明显对满屋子人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向长乐：
“这是……？”
长乐连忙解释道：
“师傅，这是我哥哥、嫂嫂，还有嫂嫂的弟弟。他们不放心我，所以跟来看看。”
顾聿珩也在打量景凡。
若进来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他说不定还能考虑答应长乐。
谁曾想，来的竟是个年轻后生。
这么轻的年纪，资历能有多深？
纵使有些本事，又怎比得过宫里那些世代传承的太医？
不过是个江湖骗子罢了。
顾聿珩垂下眼，不紧不慢地撇了撇杯中的茶沫，抿了一口清茶。
景凡听了长乐的解释，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理解。”他说得很坦然。
光是看顾聿珩的表情，萧昭欢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可景凡毕竟还在场，摆着张冷脸也不好看。
她悄悄拽了拽顾聿珩的衣袍，将他往自己这边扯了扯，压低声音道：
“陛下，先别急着下定论，说不定还有转机呢。”
顾聿珩没应声，只是把茶杯又端了起来，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景凡的言行举止。
从萧昭欢这个方向望去，正正好好能瞧见他斜眼的样子。
有些好笑，但她忍住了，没有笑出声。
景凡倒是不见外，朝三人微微躬身，自我介绍道：
“在下景凡，年二十八，师承青山派。”
“青山派是什么？”萧昭欢好奇地问。
景凡笑了笑：
“您不知道也正常，因为这名字是我师父自己起的。”
顾聿珩闭了闭眼。
心道，这下他更不可能同意了。
哪里冒出来的野派头，山鸡技术，长乐要是跟他走，那回来不就成了野人了吗？
萧昭欢又问：“那你们主要在医学方面研究什么？”
“我听长乐说，好像不太正统。”
景凡迟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说出来可能有些惭愧……我们在研究，怎样能让女子无痛生子，同时对身体的伤害降到最低。”
话音刚落，顾聿珩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抬眼看了他一眼。
这话，倒是正中他下怀。
“有成果吗？”他问。
景凡老实答道：“还在研发。”
“这并不是一项难以启齿的项目。”
顾聿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