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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辞神情戒备：“宫门口守卫森严，你是怎么进宫的？还有，你进宫要做什么？”
偏偏还是在今天！
今天是除夕宫宴，是一团和气，最不能出事的时候。
洛宝珠的出现实在是太诡异了。
“等我见了我姐姐，我什么都会说的。”
“洛宝珠，我信不过你。”
洛宝珠以前的所作所为，阮清辞都是知道的。
她对洛宝珠不抱希望。
阮清辞立刻有了决断，吩咐那引路的宫人：“你与我的婢女一起，送她出宫，不要惊动其他人。”
“是，王妃娘娘。”
然而，洛宝珠却在这时候朝着阮清辞扑了过来。
她的速度很快，似是抱定了破釜沉舟之志。
婢女会武，立刻就将洛宝珠按住。
然而，推搡间，洛宝珠的胳膊露了出来。
她的胳膊上，有红色的疱疹，往外冒着白色的浊液。
引路的宫人瞧见，惊声道：“天花！是天花！”
……
阮清辞没能出现在除夕宫宴上，对外，用的是她不慎扭到脚的借口。
毕竟，她进宫，许多人都是瞧见了的。
若是用她染了风寒做借口，不合适，反而更容易引人猜疑。
宫宴上，洛云舒的姿态依旧得体，镇定自若，没让任何人瞧出破绽来。
宴席结束后，洛云舒去了不远处一个闲置的宫殿。
没多久，顾彦昭跟着裴行渊走了进来。
顾彦昭喝了酒，似是有些醉了，正跟裴行渊纠缠：“今天是除夕夜，还让我陪着你，你不厚道啊。放我回去陪媳妇不好吗？这么冷的天，我家王妃在宫门口等我，冻着了怎么办？她身子最弱了……”
顾彦昭喋喋不休，裴行渊一句都不应。
等进来之后看到洛云舒，顾彦昭的酒就醒了大半。
他的身子晃了一下，之后规规矩矩地行礼：“微臣顾彦昭，见过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肃王，本宫有件事要跟你说。”
顾彦昭嘴巴微张：“不会吧，来真的，真要跟我和离啊？”
“什么？”洛云舒不解。
“微臣、微臣无意中惹清辞生气了，来赴宴的时候，她说要请您准允我二人和离。微臣就是放肆了些，没有大错的。要不您跟清辞说，以后她不愿意，微臣绝不强迫。不能因为这个事儿就跟我和离啊，微臣都快三十了，这……”
顾彦昭神情激动，说个不停。
洛云舒捏了捏眉心，抬手制止他的话：“没有这回事。本宫要与你说的，是另外的事，但是，和清辞有关。”
“啊？什么事？她不是在宫门口等我吗？”
宫宴之上，男女分席，故而顾彦昭什么消息都没听到。
“不是。清辞有可能染上天花了。”
“啊？这怎么可能？”
染上天花，十有八九是要没命的。
明明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洛云舒讲了事情的经过。
简单来说，就是洛宝珠染了天花，然后，她接触了阮清辞。
“她不是嫁给边陲守将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宫里？”
顾彦昭实在是想不通。
他有点懵。
说完之后，他甚至来不及等洛云舒的回答，直接问道：“清辞呢？我要见她。”
洛云舒耐心解释：“肃王，本宫已经把清辞安置好了。你放心，她现在很安全，本宫派了太医过去，太医会为她诊治。她不会有事的。”
“不，我要见她！”
这一刻，顾彦昭连敬语都顾不上说。
一旁，裴行渊面色冷肃：“彦昭，你冷静一些！”
“怎么冷静？我怎么冷静啊？那是天花！有可能染了天花的，是我的妻子啊。陛下，如果是你，我问你，你能冷静吗？能吗？”
面对顾彦昭一连串的疑问，裴行渊只是沉默。
的确，他不能。
洛云舒再次劝道：“这个消息不能散布出去，甚至，半分消息都不能传出去。所以，你需要尽快回府，就当清辞就在马车上，不要让任何人看出破绽来。”
“然后呢？”顾彦昭问。
“然后，一切如常。明日若有人上门拜年，你可以用清辞染了风寒，不宜见客作为借口。”
“不，不可以。”顾彦昭看着洛云舒，眼神赤诚，“皇后娘娘，您是最知道清辞的。她这个人看着像是很大气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她胆子最小了。这个时候她一定很害怕，我要陪着她。我一定要陪着她的。”
“肃王，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不，我没有意气用事。皇后娘娘，您是最知道的。当初我大婚当日失踪，清辞还是坚持出嫁。她全了我的体面，全了我肃王府的体面，我一辈子都该感激她。所以，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我是一定要在的。我可以如您所说，顺顺利利地回府。但是，我还要回来的。我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她会害怕的。她害怕了就会哭，她哭的时候没有我给她擦眼泪，这怎么能行呢？”
顾彦昭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洛云舒残存的理智几乎要撑不住。
这时候，裴行渊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成全他吧。”
如果换做是他，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洛云舒看向裴行渊，她想再坚持一下：“肃王，清辞给我传话，原话是让你不要担心，她会没事的。她想让你照顾好如心，不然，她不放心。”
“不，如心有母亲和清歌照顾，不会有事的。清辞才是现在最需要照顾的人。皇后娘娘，让我去吧。纵然清辞身边有人伺候，但是，我去了会不一样的。我会安慰她，我最会安慰她了。人在生病的时候，不是最怕没了心气吗？我在，她就会有心气的。”
洛云舒嘴巴微张，却再说不出什么来。
在顾彦昭的坚持面前，她的理智，散了。
全散了。
“那就这样，你先回府。然后，会有人接你进来。”
“好，多谢皇后娘娘！”
说完，顾彦昭竟是激动跪地，磕了三个响头。
之后，他起身，大步往外走。
他迫不及待。
看着他的背影，洛云舒突然觉得有些无力，她抓住裴行渊的胳膊，轻声问道：“阿渊，这件事，我是不是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