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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45章镯子是假的(第1/2页)
江莱催了三次。贺谨予拖到珠宝展前一天,才把那只翡翠镯子交接给安保公司。
她本想提前找鉴定专家来看,时间卡得这么死,完全来不及了。
珠宝展当天,四季酒店宴会厅全层包场。
吉家和贺家的人悉数到场,花城有头有脸的富豪名流、政府相关部门领导也都来了。
江莱是总指挥,流程、接待、安保、媒体,每一样都要从她手里过,忙得脚不沾地。
吉慧如笑呵呵地剪了彩,握着剪刀对媒体摆了几个姿势,转身就把梅姨一拉,溜了。
老人家年纪大了,不爱应酬一堆不熟的人,把场面全扔给了小辈。
江莱刚送走一拨宾客,一回身,看见了沈汐月。
她站在签到板旁边,穿一条墨绿色丝绒晚礼裙,脖子上戴一串祖母绿项链,腕上套着一只翡翠镯子。灯光打在她身上,姿态从容,像在自己主场。
江莱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只镯子,满绿,冰种,水头极好,在水晶灯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怎么好像比展柜里那只还润?
她正想走过去看清楚些,贺谨予已经从另一个方向过来了。
他走到沈汐月面前,微微低下头,跟她说了句什么。
沈汐月仰起脸笑了笑,贺谨予抬手帮她正了正项链的搭扣。姿态温柔,旁若无人。
江莱收回目光。她摸了摸自己领口那枚翡翠领扣。然后转身,去忙别的了。
珠宝展正式开展,江莱亲自讲解。
她带着四大国际珠宝租赁机构的负责人巡馆,一件一件介绍展品的来历和工艺。
走到那只翡翠镯子的展柜前,江莱停下来,灯光打在玻璃柜上,镯子静静卧在黑色丝绒托盘里,绿得幽深。
“这是本次珠宝展最重要的一件展品。‘何梁漱玉镯’,清光绪年间由粤海关监督周璟珩向缅甸贡榜王朝的翡翠商人吴波帕订制。
周璟珩的夫人何梁漱玉镯出身南洋华商望族,这只玉镯是周璟珩给新婚妻子的聘礼,故而得名。
民国初年,周家后人家道中落,镯子被当时广州买办领袖、吉慧如女士的祖父吉维钧收入囊中,此后作为吉家女眷的陪嫁之物代代相传。
这只‘何梁漱玉镯’如果现在上拍,起拍价两千万。”
专家们围上来。有人俯身凑近玻璃柜,有人摸出便携放大镜,有人拿出随身的小手电。
忽然,其中一个人直起身,眉头皱紧。
“这是假的。”
空气骤然凝住。
江莱认出这个人,是宝利通的首席鉴定师温十屿。他五十多岁,瘦高个,戴一副无框眼镜,在国际彩宝协会挂了鉴定顾问的头衔,是业内出了名的眼毒嘴冷。
温十屿指着灯光下的镯身:“光绪年间的老坑玻璃种,用水凳坨具手工打磨,表面会有不规则的橘皮纹。这只表面过于均匀,这是高转速机器抛光的痕迹。”
温十屿又按下小手电,一束紫光打在镯子上,“荧光反应是B货注胶的特征。优化过的。”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江莱领口那枚翡翠领扣上。
“你这一枚,”他说,“倒比柜子里这只好了不止一个档次。真正的老坑料子,不需要任何优化。”
人群骚动起来。几拨人都往这边围了过来。
冯亚真已经不爽很久了。
从前,这些珠宝可是锁在她的保险柜里。今天,江莱这个小户人家的女儿竟然像个女主人一样,带着人来参观曾经属于她的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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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亚真冷冷一笑,又看了看江莱,故意扬声道:“展品是江莱全权负责交接的。这展览刚开始,镇展之宝就被人调了包,还是在吉家的地盘上。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
“可不是。”蒋天端着酒杯踱过来,看了江莱一眼,“外人又不懂什么交接流程,只当是监守自盗。江理事长,这事儿你可说不清楚。”
“大家稍安勿躁。这件事应该是个误会。”吉修泽站出来,不疾不徐地说,“这镯子昨天才从安保公司进柜,全程有录像。再说,莱莱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录像是江理事长的人管的吧?”冯亚真轻飘飘地说。
“贺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您的意思是,莱莱换了镯子?”吉修泽冷了下去。
“那可说不好,她一个小门小户的,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管住自己的手。”蒋天在一旁帮腔。
“小蒋总,我提醒您,今天莱莱站在这里,代表的是吉家。”吉修泽道。
旁边的人拉了吉修泽一下。
他不为所动,淡淡看向专家,“温大师,您确定吗?”
“我只看东西,不看人情。”鉴定专家收起小手电,语气笃定,“柜子里这只,确实有问题。”
四周的目光都落在江莱身上。有审视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等着看笑话的。
沈汐月站在贺谨予身边,手轻轻搭在他的小臂上,目光越过人群看着江莱,表情平静,嘴角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贺谨予往前迈了一步。
他刚想开口,袖口被轻轻拉了一下。他低头,沈汐月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温柔的制止。
江莱站在展柜旁边。她是慈善基金会的常务理事长,也是今天这场珠宝展的策展人,不管是什么原因,出了问题,她都难辞其咎。
“我尊重专家的意见,这件展品可能确实被掉包了。”江莱的目光穿过人群,意味深长地射向沈汐月,一字一句道,“我一定会查清楚。”
“展柜里这只确实是假的。”
人群外传来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淡,“但这件事,不怪江莱。”
众人转身。
盛延洲从人群中走出来。西装笔挺,气场沉静,脚步不疾不徐。
他径直走到人群中央,挡在江莱身前,当着众人的面,打开手里的丝绒盒子。
“真正的‘何梁漱玉镯’,在这里。”盛延洲朗声道。
盒子打开。满绿冰种翡翠镯子卧在丝绒上,水头比展柜里那只润了不止一档。
灯光照上去,绿意像活了一样在镯身里流动。和江莱领口那枚领扣的料子,分明是同一块石头上的。
“这一只,请各位专家重新鉴定。”盛延洲说。
温十屿接过盒子,拿出手电和放大镜,重新俯下身去。
周围一片安静。过了片刻,温十屿抬起头,语气变了。
“这只……是对的。橘皮纹、油脂光、老坨具的打磨痕迹,都对。这才是光绪年的老坑玻璃种。”
冯亚真冷笑道:“好啊,原来是你偷了玉镯。”
盛延洲淡淡看着她:“你是白痴吗?”
冯亚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一时竟被噎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