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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囚徒口供世家发难(第1/2页)
人犯押回稽查驻地不过半个时辰，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入上官世家府邸。
当上官扬听闻精心布置的黑槐谷伏击全盘落空，三名死士当场自尽，为首头领更是被刘宸生擒扣押之时，府邸书房之内瞬间掀起一阵暴怒。
“废物！一群废物！”
案上名贵玉盏被他一掌扫落在地，清脆碎裂之声响彻房间。七品高阶的磅礴气息不受控制席卷四方，屋内陈设嗡嗡震颤。
“精心筹划的绝杀之局，占尽地利先机，四名七品死士，竟然拿不下一个区区六品中阶的锦衣小旗！不仅没能灭口，反倒还送了一名活口落入对方手中！”
一旁躬身侍立的世家幕僚面色凝重，低声劝道：“公子息怒，事已至此，暴怒无用。当务之急，必须尽快将那名被俘头领带回。一旦他熬不住拷问，吐露受我们指派设伏刺杀公职人员的实情，证据确凿，对世家极为不利。”
“我自然清楚其中利害！”上官扬眼底杀意翻腾，“活口绝不能留。即刻随我前往锦衣卫稽查驻地，上门要人。”
“以何种理由？”
“理由还不好寻。”上官扬冷笑道，“黑槐谷伏击一事，我们矢口否认。就说此人乃是长期流窜在外的江洋大盗，多年前犯下大案，本就归上官府缉捕。人犯理应交由我们处置。若是黄忠拒不交人，我们便可借此发难，弹劾他私扣嫌犯、徇私包庇，闹到州府长史面前。”
“若是黄忠拿出人证物证，证明是设伏袭杀呢？”
“空口白话罢了。”上官扬眼神阴鸷，“死人无法作证，仅剩一名俘虏，口供本就可以说是屈打成招。只要人犯回到我们手上，当夜便可‘突发恶疾’暴毙。到那时，所有线索直接斩断，死无对证。”
计划已定，上官扬不再迟疑，带上十余名精锐私兵，浩浩荡荡直奔锦衣卫稽查驻地。
另一边，驻地密牢之中。
刘宸与黄忠正站在囚牢之外。
那名被俘的死士头领浑身经脉被制，动弹不得，只是死死闭紧牙关，一言不发，任凭如何问询，始终不肯吐露半个字。
“此人意志极坚，又早受过专门训诫，寻常审讯很难撬开他的嘴。”黄忠眉头微蹙，“若是严刑逼供，一旦失手把人弄死，得不偿失。”
“不必严刑。”刘宸心念一动，直接催动造化系统【全数据资料库】。
【目标：死士头领】
【状态：意志顽固，宁死不供；内心底线：绝不主动招认上官世家；恐惧：家族亲眷被世家挟持作为人质；记忆信息：仅知晓本次刺杀任务、上官奎归城时限，不涉及北境炼药据点、刘昊旧案核心秘密。】
所有潜藏心思，尽数被系统一览无余。
刘宸了然，轻声开口，声音透过牢栏传入囚徒耳中：“我知晓，你的妻儿老小，如今都在上官家掌控之中。你不肯招供，不是忠于世家，只是牵挂家人性命。”
囚徒身躯猛地一震，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刘宸，眼底终于不再是全然的漠然。
“你就算死守到底，一旦被上官府夺回，等待你的依旧只有一死。”刘宸不急不缓，缓缓剖析利弊，“你一死，你的家人失去利用价值，结局可想而知。可若是你如实录下供词，交由千户妥善保管。日后扳倒上官分支之时，黄忠千户可以出面保下你的家人。孰轻孰重，你心中应当分得清楚。”
这番话精准戳中他唯一的软肋。
死士头领面色剧烈挣扎，久久沉默。
就在他内心防线即将松动之际，院外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
守门士卒匆匆来报：“启禀千户！上官扬公子亲自带队来到驻地门外，要求立刻见您，索要被俘人犯！”
“来得好快。”黄忠神色一凛，“看来他们已经得到消息，打算强行带走俘虏，灭口断线索。”
“不能让他把人带走。”刘宸沉声开口。
“我自然知晓。”黄忠沉吟片刻，“你随我一同前去大堂对峙。切记，稳住心神，不必主动抛出全部底牌。现在我们只握有这名死士的口供线索，北境手记、流民人证尚且不宜提前曝光。先和他周旋，守住人犯，再寻时机。”
二人快步前往前院大堂。
上官扬已经带人立于大堂中央，一众私兵分列身后，气势汹汹。见到黄忠与刘宸走入，他直接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寒暄。
“黄忠千户，听闻方才刘小旗在外擒获一名江洋大盗。此人多年前犯下大案，一直由我上官府追查缉捕。按照州府订立的协查章程，这名嫌犯理应交由我上官世家带回处置，还请千户行个方便，将人犯交予我带走。”
说辞冠冕堂皇，乍一听有理有据。
黄忠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开口回应：“上官公子怕是有所误会。此人并非普通江洋大盗。根据刘宸以及两名随行士卒证词，此人伙同另外三人，预先埋伏于黑槐谷，蓄意袭杀奉命执行公务的锦衣卫小旗。此案乃是针对朝廷公职人员的刺杀大案，理应由锦衣卫稽查队先行审讯录供，待案情查清之后，再移交州府定罪。在此之前，不便交由任何人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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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蓄意袭杀？”上官扬故作诧异，冷笑一声，“空口无凭！谁能证明？三名同伙已经身死，只剩这一名嫌犯，难保不是刘宸遭遇匪盗，事后随意罗织罪名。仅凭一面之词，便将一桩劫案定性为刺杀，未免太过草率。”
“随行两名杂役亲眼目睹伏击现场，可以作证。”刘宸适时上前一步，平静开口。
“两名新人杂役，证词效力不足。”上官扬直接驳斥，语气强势，“而且，若是真为刺杀，为何偏偏只有他一人活下来？疑点重重。依我看，不过是刘宸在外与人结怨，事后强行扣上罪名。黄忠千户若是执意包庇，不肯移交人犯，那休怪我直接上书州府长史，参奏锦衣卫徇私、扣押嫌犯！”
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大堂之内气氛瞬间紧绷。
若是真闹到州府长史面前，事情公开化，利弊难料。现阶段兽潮余波未平，州府高层不愿轻易和上官世家彻底撕破脸皮，未必会坚定站在锦衣卫一方。
黄忠目光沉静，不被对方胁迫，缓缓开口：“上官公子大可上书。只是有一点还请三思。一旦此案递交长史，势必要公开审讯。届时这名嫌犯当堂供述出幕后主使，若是牵扯到上官府，恐怕对公子、对整个云州上官分支，都不是什么好事。”
一句话直击要害。
上官扬脸色微沉。他无法确定囚牢之中的死士有没有已经招供。若是强行对峙，一旦囚徒当堂反水，局面将会彻底失控。
他原本笃定俘虏不会招供，可此刻心中第一次生出几分忐忑。
“千户这番话，是在暗示我与这伙匪盗有所勾连？”上官扬强压心绪，厉声质问。
“我并未下定论，只陈述事实。”黄忠不疾不徐，“案情尚未审讯完毕，人犯不能移交。若是上官公子执意强闯驻地抢夺人犯，那便是公然阻挠公务，对抗锦衣卫稽查职权。其中轻重，还请公子斟酌。”
黄忠身为锦衣卫千户，执掌云州稽查防务，法理上占据大义。上官扬可以上书弹劾，却不能直接带兵强闯驻地硬抢。一旦动手，便是坐实谋逆作乱的嫌疑，得不偿失。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
刘宸静静立于一侧，默默开启系统探查，观察上官扬当下状态。
【系统探查：目标上官扬】
【情绪：焦躁63%，忌惮41%；当前预案：无法当场带走人犯，则会暗中安排人手，伺机潜入密牢灭口；短期内不会再度公开发难。】
刘宸心中了然。
今日这场对峙，上官扬注定无法带走囚徒。但他绝不会就此罢休，接下来必然会安排人手潜入大牢暗杀俘虏，杜绝口供流出。
“好，很好。”长久对峙之后，上官扬知道今日很难如愿，眼神冰冷扫过黄忠，最后落在刘宸身上，“既然千户执意要自行审讯，那我便不继续强求。但我会持续关注此案进展。若是后续审讯结果存疑，我必定会继续向州府申诉。告辞！”
撂下一句警告，上官扬不再久留，带着一众私兵转身离去。
待一行人彻底离开驻地，大堂紧绷的气氛终于稍稍缓和。
“暂时稳住局面了。”黄忠松了口气，随即神色再度凝重，“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他既然没能带走人犯，接下来一定会铤而走险，派人潜入密牢灭口。这名囚徒，绝对不能出事。一旦他死了，我们手上这一条直接证据链，便直接断裂。”
“我明白。”刘宸颔首，“接下来，我亲自轮值看守密牢，系统时刻探查周遭动静。任何人想要暗中潜入，都逃不过探查预警。同时尽快完成录供，将证词多誊写几份，分别交由不同可靠之人妥善保管。即便囚徒遭遇不测，证词证据依旧能够留存。”
“就这么办。”黄忠点头赞许，“另外切记，加快取证进度。上官奎不日即将归来。一旦他回到云州，局势将会彻底失控。到时候，再想要这般从容周旋，几乎不可能。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危机暂时被挡在驻地之外，却从未远去。
明面上的对峙告一段落，接下来，又是一场围绕囚徒性命、证词口供的暗战。
刘宸转身，径直走向密牢方向。
他必须赶在上官家的暗杀之人到来之前，拿到完整书面供词，牢牢攥住这份能够重创上官世家的关键筹码。
云州这盘棋局，已经步步紧逼，再无后退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