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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你得小心了
骆宾道：“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市政府之前倒是找过人接手，但条件开得太高，没人接，现在可能政策松动一些了。条件要优惠一些。你等等，我打听一下，再告诉你。”
高扬：“好的骆先生，我等你消息。”
约半小时后，骆宾打过来了。
“打听清楚了，市政府确实新弄了个工作组，市长亲自挂帅当组长。之前那帮官僚踢皮球，现在急了，怕这烂摊子拖成城市牛皮癣，影响政绩。”
高扬嗯了一声，等他说具体的。
“条件比原来松了不少，第一，土地出让金可以分十年缴清，首付压到百分之十五，以前要一次性付清。”
“第二，原有债务打包剥离，政府成立专项资产公司接盘，你只管接楼，不用背那些供应商的烂账。”
“第三，税费五年减免，前两年全免，后三年减半。第四，也是最狠的一条。如果你把总部或者区域中心落进去，政府额外补贴装修款，按每平方米八百块算，两栋楼加起来，这笔数字不小。”
高扬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这条件，听得他心跳都漏了半拍。
土地出让金分期、债务剥离、税费减免、装修补贴，每一条都是实打实的让利，放两年前，这种好事想都不敢想。
“但问题来了，”骆宾话锋一转，“就是因为条件太香，原来观望的那帮企业全涌进来了。我听说，南省建工、远东控股、还有两家外地来的央企子公司，都在暗中接触工作组。南省建工背后有国资背景，远东控股资金链厚实，央企更不用说了，根正苗红。你这民营企业出身的，跟他们硬碰，不占优势。”
高扬沉默了。
“骆先生，如果我想拿下，董事会那边能过关吗？”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骆宾又点了根烟。
“高扬，说实话，现在这行情，房地产什么德行你也清楚。工作组开出的条件看着诱人，但那楼毕竟烂尾三年，债务关系盘根错节，就算政府承诺剥离，保不齐还有漏网之鱼。万一接手后冒出几笔隐性债务，或者工程验收卡壳，那就是无底洞。”
“董事会支不支持，关键不在我，在你。你得拿出一个让他们挑不出毛病的方案，把风险讲清楚，把收益算明白，把退路留足。让他们觉得这不是赌博，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至少看上去是。”
“所以我得抢在其他人前面，把方案报到董事会。”
“一定要快，”骆宾道，“工作组那边我帮你探了口风，他们下周要开第一次正式对接会，邀请有意向的企业提交初步方案。你得在对接会之前，让天海董事会点头，然后以集团名义递方案。要是以个人名义或者度假村名义去谈，人家根本不接你的茬。”
高扬脑子里飞速转着。
下周对接会，今天已经是周四，满打满算不到五天。
五天之内，他要做出一份关于双子塔的完整方案，从财务测算到运营规划，从风险评估到退出机制，还要说服董事会那帮老狐狸。
“时间太紧了，”他脱口而出。
“紧就对了，”骆宾笑了一声，“不紧的机会，轮得到你？南省建工那帮人早就盯着了，人家内部方案怕是已经做了七八稿。你要么现在扑上去咬死这块肉，要么看着别人吃干抹净，自己继续当个小副总裁。”
高扬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小副总裁。
骆宾说得随意，却精准地戳中了他心里那根敏感的神经。从度假村总经理到亚洲区副总裁，外人看着光鲜，但他自己清楚，这位置坐得虚，底下没根。
因为确实还没做出什么像样的成绩。
双子塔要是拿下来，亚洲总部的前端中心往里面一塞，那才是实打实的筹码。
从此以后，他不是靠别人给面子的副总裁，是手里攥着地标项目的实权派。
“我明白了，”他站直身体，声音陡然硬了几分，“骆先生，工作组那边，你要多帮我。”
“主要还得靠你自己，但我可以想办法让你提前半小时进场。对接会那天，别人九点整到，你八点半进会议室，单独和工作组组长聊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值不值，看你自己。”
“够了，”高扬说，“谢了。”
“别谢太早，”骆宾掐了烟，“这项目水太深，我帮你是因为看好你这个人。但你要是栽进去，还得你自己承担后果。”
高扬：“我知道，我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骆宾笑了一声，“行，有这股劲就好。方案做出来，先发我一份，我帮你把把关。”
“对了，岚心集团好像对这个项目也有兴趣，戴明山亲自抓这个项目。”
“那可是真正的老江湖，老狐狸，你得小心了。”
高扬心想，他还欠着我一个人情呢。
这一次，是不是该让他还人情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骆先生。”
高扬挂了电话，站在阴影里没动。
他掏出另一部手机，拨给助理。
“两件事，”高扬往板房门口走，脚步踩碎地上的月光，“第一，帮我订明天最早一班飞北京的机票，要头等舱，我得回总部。第二，把集团战略规划部的负责人联系方式发给我，还有财务总监的私人号码。另外，查一下南省建工和远东控股最近半年的财报重点，尤其是现金流和负债率，越细越好。”
“明白，”助理应下，“需要安排车送您去机场吗？”
“不用，”高扬已经走到板房门口，项目经理还站在原地候着，见他出来，赶紧递上一瓶矿泉水，“我自己开车。”
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黑色SUV滑出工地，轮胎碾过碎石路。
开了不到一公里，高扬把车停在路边，在手机上飞快划动，调出江州双子塔的新闻图片。
那两栋楼，一栋封顶，一栋还差几层。
周围是流光溢彩的CBD，霓虹灯牌、LED巨幕、车水马龙，唯独这两栋楼黑着，像两个巨大的伤口。
他脑子里开始拼凑方案的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