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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销契
这般看来。
蜂群就在这样的循环中不断繁衍，运气好找到什么灵物，蜂后进阶，相当于整个种群的地基往上提了一层。
运气不好，遇上猎妖人或是强大妖兽，那就是蜂群灭亡。
毕竟如果蜂后遇险，那说明工蜂和卫蜂都已经尽数战死。
想清楚和蜂后有关的所有关节后，曲烨内心深处稍稍放松了些。
终于不用担心自己的蜂群面临断绝的风险了。
「不过——」
想到方才在迷踪杀阵上探查到的信息，曲烨内心又是一阵紧迫。
灵税已经交完，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尽快回灵马场收拾东西，找马场管事解除灵契，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念及此处，曲烨不再耽搁，脚下一点，径直朝灵马场赶去。
回到马场时，正是申时。
或许是长期待在马场，很少回坊市的缘故。
马场里的灵契工们还是以往的悠闲模样，脸上带笑，跟曲烨打招呼。
回到自己的院子。
曲烨推开院门，水塘在日光照耀下泛着细碎波光。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屋舍内。
就像先前搬离玉门坊市一般，他收起一切和自己有关的事物，只留下院子自带的一些家具。
最后，用除尘术祛除屋内曲烨的残留气息。
曲烨看着与刚来灵马场时一模一样的布置，有了一丝感慨。
「不知道下一个住进来的会是谁。」
想罢，他离开院子，来到树林。
「只能委屈你们一下了。」
他将蜂后丶两只卫蜂，以及所有工蜂都放进灵兽袋。
然后斩下一层蜂巢，挖上十几朵灵花，通通放在储物袋里。
做完这些，确认没有其它的遗漏过后，曲烨朝马场入口处走去。
少顷，他来到之前侯友德的住所，敲了敲门。
「进。」
曲烨迈步入内，只见屋中坐着一名中年修士，身着青灰长衫，面容普通，留着短须，手边堆着几本帐册。
显然是在核算灵马场的草料损耗。
「见过管事。」
中年管事点点头：「曲道友，有何要事？」
曲烨装作踌躇的模样，少顷，才开口道：「管事，我的新灵驹不是还没发放吗？所以我想解除灵契，去学门手艺。」
中年管事闻言，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是来办这个的。
不过也仅仅只是顿了顿，对方便放下手中帐册：「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
中年管事嗯了一声，在储物袋中寻找片刻，拿出一张泛着灵光的灵契。
他低头看了几眼，又从旁边抽出一本名册，对照着曲烨的名字丶入场时日丶
所领烈云驹情况一一查验。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片刻后，中年管事抬起头：「曲道友，你那院内禁制可有损伤？」
「并无。」
「发放的小令丶饲养灵册，可都在？」
「都在，可以一并交回。」
管事点点头：「按规矩，灵契工每养完一轮灵驹，便可申请退出。只是该交还的东西，都得先交回来，马场那边我也会查验一遍。」
曲烨拱了拱手：「自当如此。」
说罢，他取出院门禁制所用的小令丶记载饲养法的册子，以及圈门钥匙，一并放到桌上。
管事逐一查看，确认无误后，将曲烨的灵契摊开，以特殊手法在上面轻轻一抹。
片刻后，灵契上的灵光缓缓散去，原本完整无缺的契约痕迹也随之黯淡不少。
这便算是销契完成了。
管事将契纸收好，看着曲烨：「从今日起，你与灵马场的灵契关系便算解除，此事正式归档。」
「你若是现在离开，也无妨。」
「多谢管事。」
那中年管事摆了摆手，像是对此等事并不放在心上，只随口道：「本就是按规矩办事，谈不上什么谢不谢。你既不打算继续饲养灵驹，早点离开也省得耽误彼此工夫。」
说到这里，中年管事顿了顿，想到族内最近的怪异气氛。
「曲道友，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传闻？」
曲烨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传闻？」
中年管事盯着曲烨看了几息，摇了摇头：「没事，我就随口一问。」
他内心自嘲，自己真是急病乱投医，一个管事都不知道的事情，眼前这个普通的灵契工能知道什么。
「既如此，那我便先行告退了。」
曲烨应了一声，也没再多客套，离开了院子。
「解除完灵契，按照原计划，接下来就前往坊市。」
走出灵马场所在的盆地，他回头看了一眼，内心盘算。
其实在这两年里，曲烨考虑了很多。
虽然他碍于灵契，没法如同王猛一家一样提前离去，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静等大事发生。
最好能掌握孙侯两家之间的大致进程，才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但正如那中年管事所想，他不过一个小小的灵契工，该怎么了解到确切的进程呢？
曲烨最先考虑的，就是孙家与侯家会发生冲突的时间段。
首先，两家平安无事多年，突然出现这种情况，多半是两家的筑基之一出了什么情况。
于是曲烨前往黑市，没有去打探具体消息，而是了解两家多年来的特殊事件。
这时，他发现，根据消息上记录的，侯家老祖办理筑基大典时已有五十岁，距今刚好一百六十余载。
他在侯家藏书阁杂书中看到过这方面的知识。
筑基修士，说是寿二百四，其实因为暗伤，以及功法等各种原因，普遍寿元在二百二左右。
这样算下来，侯家老祖寿元无多，显然是两家冲突的导火索。
如果他是侯家老祖，那么最急迫的事情是做什么？
扶持一名新的筑基！
再结合当时第一次参加天香阁的拍卖会，侯芷兰以高价强势购入地火玄煞的场景。
这名被扶持的修士，多半就是侯芷兰。
哪怕不是侯芷兰，至少大方向是没错的。
虽然不知道孙家有什么底气，但想来是不会充许侯家再出一名筑基的。
既然如此，冲突的时间，大概率就是侯家那人突破筑基时。
不过，自己该怎么知道那人的修行进度呢？
时间长了还好，若是很快便能突破，自己继续留下来不就坐蜡了。
曲烨冥思苦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一个办法。
他不需要通过探口风，甚至潜入这种非常规手段来了解情况。
只需要通过一物，也就是迷踪杀阵即可。
他交灵税的时候观察到，蝉鸣山后山常年云雾缭绕，显然不是正常的自然景观，多半和侯家的大阵有关。
再联想到赠予曲烨阵盘的老妇，身为侯家族老，又是侯家难得的阵法师，她对什么阵法的研究会更深？
肯定是自家护山大阵！
这迷踪杀阵虽然品阶与侯家大阵相差甚远，但若是有一些共通之处，想必就能了解到大阵的开启程度。
开启程度越高，说明距离那人突破筑基之日便越近。
想到便做。
曲烨借着交灵税，以及上门拜访侯言柯的机会，多次悄悄试验迷踪杀阵与侯家大阵之间的关联。
哪怕被发现了也没事，毕竟这杀阵可是族老赠送的。
最终，他发现。
一旦靠近侯家大阵，往迷踪杀阵阵盘中注入法力，便会牵引一点极细微的灵机，在阵盘上形成极淡的云雾。
云雾越多，代表大阵的开启程度越高。
直到这次交灵税，丝丝缕缕的云雾几乎快要凝结成型，想来开启程度已经不低。
所以曲烨才这般紧迫地想跑路。
他可不会做那蠢事，莫名其妙地陷入两家的冲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