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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那双眼睛，还是和很多年前刚捡到的那样。
江知还的目光从屏幕一点点挪到他脸上，终于开口，：
「你走以后，我妈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我还小，不能养狗，等长大了再说。」
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我长大了。」
江知还从小就想养一条狗，隔壁盲人小孩养了条大黄狗，聪明、勇敢、忠诚，小孩抓住牠尾巴，抓痛了也不恼。但那条狗还是死了，平安老死，这已经算幸福。
所以他要养另一种小狗。
夏烈星猛地扑到江知还面前，膝盖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把整张脸埋进江知还的怀里，额头顶着他的胸口，鼻尖蹭着衬衫的纽扣。江知还的手还被绳子绑着，动作受限，只能将两只被绑在一起的手轻轻覆上他的头顶，指节顺着发丝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
他闭上眼，闻到夏烈星头发上残留的气味，是厨房里油烟和甜汤混在一起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汗，带着体温蒸发后的暖烘烘的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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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父亲。
车子离去以后，父亲对着抿着嘴硬是不肯掉眼泪的他说，语重心长：「你要记住，要永远把一个人留在身边，就必须先放他走。这样等他再回来，他就永远不会走了。」
妈妈曾经差一点失去爸爸。那个年代的事没那么复杂，爸爸成绩拔尖，妈妈想让他去远一点的城市念更好的大学，爸爸死活不肯。后来居民楼一场火灾，等妈妈赶到现场，只见到爸爸背着一个人踉跄着走出来，放下人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满脸黑灰，只剩一双眼睛还望着她的方向。
妈妈冲过去握住他的手，双手染上黑渣，但她攥得很紧。从那刻开始，爸爸就知道，这辈子他们再也无法分开。
夏烈星也一样。
当春教授让江知还代为面试新生，还不需要见到夏烈星，只需将名单翻到第二页，熟悉的名字再次出现。
江知还握着那页纸，指尖微微发凉，他知道，这个人不会再走了。所有失去的一切，都会以另一种形式回到身边。
夏烈星哭得越来越大声，肩膀一耸一耸。他胡乱地扯江知还腕上的绳子，把脸埋进江知还摊开的掌心里，嘴唇贴着他的掌心纹路，眼泪汹涌地漫过指缝，滚烫的，一滴一滴砸在江知还的虎口上，诗了一大片。他说：「我不是故意把你绑起来的。」
「我知道。」江知还反手把他的脸从掌心里捞起来，双手捧着，拇指揩过他颧骨上挂着的泪痕：「哪有人绑人的时候，打的是蝴蝶结？」
夏烈星吸了吸鼻子，很小声地哼哼。
江知还笑了一声，指腹轻轻蹭过他的眼尾：「你不生气吗？我瞒了你这么多。」
手里的人歪了歪脑袋思考了下，说：「你好像都没怎么瞒着。如果是生气你查我，那我们其实差不多？」
江知还沉默了一瞬。两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电视屏幕已经暗了，只剩下客厅角落里小夜灯那一点微弱的光，空气中甜汤的味道还没散尽，混着窗外飘进来的、夏夜特有的潮湿草腥气。
夏烈星又哼了一声：「反正，扯平了。」
江知还失笑，胸腔微微震动，隔了一会儿，他低声说：「对了，那个镜头，我存下来了。」
夏烈星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光，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小狗冰箱贴上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偷亏镜头，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你还留着那个干嘛？」他问。
「纪念你第一次看我。」
时间忽然被拉得好远好远，像一根橡皮筋猛地弹回去，绷回了十一岁那年的夏天。暑假漫长得没有尽头，天总是蓝得扎眼，云朵很大很白，一团一团浮在头顶，但雨说来就来，往往晴着晴着，半边天就压下来一片灰。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梧桐叶上，土腥气从地底翻涌上来，潮湿而浓烈，混着被太阳晒过青草清冽的涩味。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哗啦啦的，远处蝉鸣一阵高一阵低，像潮水涨落。小朋友到玩伴家，按完门铃之后要等很久，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