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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嗡嗡声就开始变小了。夏烈星又长高了点,肩膀变宽,臂膀开始有明显肌肉的形状。他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毛衣,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中段,手里没有拿讲稿,只是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往自己这边转了转。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嘈杂一层一层退下去,最后只剩他一个人的声音。屏幕的光映在夏烈星的脸上,把他在那个遥远的异国教室里发光的模样一帧一帧地收进了江知还的文件夹里。
第三条影片,是他去一家正经餐厅后厨学做菜。已经打烊,砧板旁只站着一个老师傅,夏烈星换了一身白色的学徒服,袖口松垮垮地耷拉下来,肩线也偏了一指,明显是随手拿的公用服装,不大合身。他低头从最基础的刀功开始练,左手按着土豆,指节蜷起来,指尖朝内扣着,右手握刀,刀起刀落,每一下都带着生涩的认真。切了没几下他停下来,抬起右臂用手背蹭了一把额角的汗,汗珠渗进眉毛里,他皱着眉眯了眯眼,白色学徒服的背上洇出一小片湿痕。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切,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但眼睛很亮,不知道是和看不见的人较劲,还是想到其他什么。更多的汗从额角滑下来,沿着下颌滴到料理台面上,亮晶晶的一小粒。
每一帧江知还都烂熟于心。画面里夏烈星身体的变化、垂眼时睫毛在颧骨投下的小片阴影、下一秒他会说什么话、语调是上扬还是下沉、问题还是回答,已经刻进了他记忆力良好的脑子里,他看过太多太多次。
「猜猜我从哪里找到的?」黑暗中有人开口。夏烈星从电视侧后方慢慢走出来,光打在他半张脸上,另一半没入暗处,颧骨上那点光斑随着他的脚步微微晃动:「那本《刑法》,你从来没在我面前翻开过。」
他站在茶几边缘,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封面早已磨出毛边的书。
很难说他是怀着什么心情翻开的。
可能只是单纯想起那天江知还去洗澡,忘了拿衣服,开门时他说「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吧,这个公寓秘密有点多」。
又或者只是想单纯看看非法入侵要判几年。
书本入手时重量并无明显异常。可一把书翻开,内书页中间被挖出一块规整的方形凹槽,刚好嵌进那根USB。江知还的默许还少吗?就像明知道狗狗爱够桌上的东西还往桌上放。
夏烈星打开了名为puppy的文件夹,愣在原地,半晌没动。
屏幕上弹出一排缩略图,他终于找到了证据。
他在荒原里走了一路,有人却在他不知道的这些年里,弯着腰,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拾起一块碎片。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某次小组讨论的课堂照片、十五岁那年在春游队伍里扭头跟同学说话时被抓拍的侧影,甚至还有他户口本上的登记照,那张照片拍得不好,头发有点乱,表情也拘谨,能弄到这张照片,若不是动用公权力,真不知要从哪条渠道翻出来。
江知还的爱像南方的雨。起初只觉得是细密的水雾落在脸上,凉丝丝的,不用撑伞也走得过去。可走着走着,衣衫不知不觉就透诗了,贴在皮肤上,分量沉甸甸的,这时候回过头,才发现天地间早已被那张雨网罩得严严实实,连来时的路都看不清了。
夏烈星一直以为自己是追着月亮跑的那个人,他抬着头,有时跑得气喘吁吁,有时在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月亮还是那么远。可他不知道的是,月亮一直都在把光芒倾泻到他一个人上,只是他跑得太急,从没低头看看自己脚下的路有多亮。
坐在沙发上的人,没有惊讶。他静静看完三段影片,每一段都不长,最多不过两三分钟而已。屏幕的光映在他瞳孔里,那个画面里稚嫩的、在不同时空里发着光的夏烈星——礼堂阴影里垂着眼睫的少年,异国教室里从容应答的青年,后厨角落汗诗了鬓发还在切土豆丝的学徒——三张面孔、三种身份、三段平行的时间,此刻重叠在眼前真实的那个人身上。夏烈星的眉骨比影片里更深了一些,下颌的线条也越发分明了,可他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