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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栋从作战服内衬口袋里取出一个急救包,庇护所标配,费曼根据奇点数据库里的旧联邦军用配方合成的。
动作利落地给两个伤员做了止血和临时固定。
手法干净准确,看得老周一愣一愣的。
“谢、谢谢……”被咬伤大腿的年轻人抓着陈栋的手腕,眼眶通红,“我以为我们死定了。”
陈栋把他的手拿开,站起来,“老周,你们为什么在镇外?”
老周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苦笑,“被赶出来的。”
利刃皱眉。
“三天前,黑石的征收队来了。”老周的声音沙哑,像是三天没喝够水,“我们这个月的配额差了四成,交不上,征收队的头儿说,限期三天补齐,补不齐就断电池。”
“我带人出来找矿,想碰碰运气,结果撞上了这群鬣狗……”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无头的尸体,咽了口唾沫。
“通讯器呢?”陈栋问,“求救信号谁发的?”
老周从腰间解下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表面锈迹斑斑,天线都是用铁丝手动拧上去的。
“就这个破玩意儿,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收到……”
“我收到了。”
老周抬头看着陈栋,嘴唇哆嗦了一下。
“铁锈镇现在什么情况?”
“不好。”老周摇头,“水泵还能撑两天,电池一断就全完了,三百多口人,老的老小的小……”
他说不下去了。
陈栋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西南方向。
奇点已经在他的视网膜上标注出了铁锈镇的位置,距此还有十一公里,地形以低矮丘陵和碎石滩为主。
“老周。”
“在。”
“带我去铁锈镇。”
老周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后的伤员和同伴,又看了看陈栋。
最终点了头。
“好。”
四十分钟后,一行人抵达了铁锈镇外围。
陈栋站在一座小丘顶上,俯瞰着下面的聚落。
比他想象中更破。
几十间用废旧钢板和混凝土碎块拼凑的棚屋,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中间的空地上架着一口锈迹斑斑的水泵,几根电线乱七八糟地缠绕在临时搭建的木杆上。
三百多人挤在这堆破烂里,靠着黑石集团施舍的能源电池苟延残喘。
奇点扫描完毕,数据弹出。
【铁锈镇:人口312人,可用战斗力17人,武器评级:F级。】
【基础设施评估:极差,能源系统完全依赖外部供给,无自持能力。】
【综合评价:不设防的难民营。】
陈栋收回目光。
这就是黑石集团治下幸存者的生存状态。
不是人,是牲口。
“大人。”利刃凑过来,压低声音,“镇子里有黑石的人,征收队,四个人,带头的是个一级初期的异能者,能力是……”
“火焰喷射。”陈栋接过话头。
利刃一怔。
“裁决者的记忆里有。”陈栋的语气很淡,“征收队编号C-19,队长代号火舌,一级异能者,三个普通士兵,标配武器是电磁手枪和两枚闪光弹。”
利刃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
陈栋开始往山丘下走。
“大人,要不要我先去探一下——”
“不用。”
陈栋迈步走向铁锈镇唯一的入口,两块竖起来的钢板中间的缝隙。
老周在后面急得直跺脚,想喊又不敢喊。
利刃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别拦,看着就行。”
老周看着利刃的表情,突然觉得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事。
铁锈镇的大门其实就是两块歪斜的铁皮,中间勉强能挤过一辆板车。
陈栋走进去的时候,镇子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铁锈汗臭和恐惧的味道。
空地上聚着几十个人,男女老少面黄肌瘦地蹲在墙角,眼神里是那种习惯了被践踏的麻木。
空地中央,四个穿着黑色制式战术背心的男人正对着一个跪在地上的老头拳打脚踢。
老头六十多岁,白发苍苍,抱着头蜷缩成一团,闷哼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老东西,再跟我说交不上!”
踢人的是个体格精壮的光头男人,战术背心胸口印着一个黑色六边形标志。
黑石集团征收队的标识。
他的右手笼着一层淡红色的热浪,空气在他掌心附近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火舌。
“三天期限到了,你们铁锈镇的配额呢?”火舌又踹了一脚,把老头从地上踢翻,“老周跑了,你一个副手连这点事都办不了?”
老头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血,声音发颤:“真的没有了,上个月的矿脉已经挖空了,新矿还没找到……”
“那就拿人抵。”火舌蹲下身,捏住老头的下巴,语气轻描淡写,“你们镇子里那几个半大小子,年纪正好,送到黑铁城的改造营去,一个人抵两个月的配额。”
周围的幸存者们骚动起来,几个妇女捂住了孩子的嘴,身体在发抖。
改造营。
裁决者记忆里那些浸泡在绿色营养液中的赤裸孩童,画面与眼前的场景重叠在一起。
陈栋停在空地边缘。
火舌的三个手下最先发现了他,手按上了腰间的电磁手枪。
“什么人?”
火舌松开老头的下巴,站起来,转身看向陈栋。
一个穿着普通作战服的男人,没有武器,没有徽章,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标识。
但火舌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这个男人站在那里的姿态让他不舒服。
太安静了,像一块投进水里却不起波澜的石头。
“这是黑石集团的征收区域,你哪个聚落的?报编号。”火舌的右手热浪加剧,这是他的习惯性威胁动作。
陈栋没看他,目光扫过空地上那些蹲在墙角的幸存者,扫过被打倒在地的老头,扫过角落里捂着孩子嘴不敢出声的母亲。
然后他看向火舌。
“你刚才说,要把孩子送到改造营?”
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确认一件事。
火舌却莫名其妙地后退了半步。
他强行稳住身体,脸上堆出一个狞笑。
“你管得着?我劝你识相点——”
他的话在嗓子里断掉了。
因为他的电磁手枪不见了。
不是被夺走,是枪从枪套里自己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