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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初元年，三月二十五。
岭南道，苍梧山北麓。
苏牧一行四人离开姑苏后，一路向南，日夜兼程。他们的马已经跑死了两匹，人也到了极限。苏牧的伤还没好利索，左肩的伤口裂开了好几次，血浸透了绷带。朱灵昭也好不到哪里去，胸口被顾家高手震伤，咳嗽时还带着血丝。谢云鹤和沈红缨虽然没有受重伤，但也疲惫不堪。
「苏兄，前面有个镇子。」谢云鹤指着远处，「我们进去歇歇吧。」
苏牧摇了摇头。「不能进镇子。顾家的人在后面追，我们一露面就会被发现。」
「那怎么办？」
苏牧看了看四周。「进山。苍梧山连绵千里，进了山，他们就没那么容易找到我们了。」
四人离开官道，拐进了一条山路。山路崎岖，马走不动，他们只好弃马步行。走了不到一个时辰，身后又传来了马蹄声。苏牧回头一看，官道上尘土飞扬，至少有二十多骑。为首的不是上次那个瘦高个，而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一身灰色长袍，面容清瘦，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是顾家的知天命境老祖！」谢云鹤的脸色煞白。
苏牧的心沉了下去。知天命境，比御虚境高四个大境界。他连御虚境都打不过，更别说知天命境了。半妖阿木也打不过。这一次，他们真的逃不掉了。
「跑！」苏牧大喊。
四人拼命往山里跑。可他们的速度哪里比得上知天命境的强者？老者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顾家的高手，个个都是长生境。二十个长生境，一个知天命境。这样的阵容，别说杀他们四个，就是屠灭一个小宗门都够了。
「你就是苏牧？」老者看着他，声音平淡。
苏牧拔出木剑。「是我。」
「老夫顾天雄，顾家上一代家主。」老者负手而立，「你打伤我曾孙，杀我顾家门客，老夫本该亲手取你性命。但老夫不屑以大欺小。你自尽吧，留个全尸。」
苏牧没有动。「我不会自尽。」
顾天雄叹了口气。「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
他一挥手，二十个长生境高手冲了上来。苏牧一剑斩出，归元境巅峰的灵力在剑尖上炸开，将最前面的两个长生境高手逼退。可长生境比他高一个大境界，他根本伤不了他们。一个长生境高手一掌拍来，苏牧举剑格挡，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阿木！」朱灵昭冲过来，挡在他前面。
一个长生境高手一掌拍向朱灵昭的胸口。朱灵昭举剑格挡，被震飞出去，摔在苏牧旁边，嘴里涌出一大口血。谢云鹤和沈红缨也被打倒在地，动弹不得。
顾天雄走过来，低头看着苏牧。「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自尽，留全尸。」
苏牧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他想起先生，想起虢大人，想起浮丘伯。他不能死。他死了，昭昭怎么办？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阿木……」朱灵昭握住他的手。
苏牧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丝笑。「昭昭，对不起……」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不高不低，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顾天雄，你好大的胆子！」
顾天雄的脸色变了。他转过身，看见一群人从山路上走来。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面容方正，眉目威严。他的修为是知天命境，身后跟着十几个高手，个个都是长生境和登峰境。
「程破虏？」顾天雄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来了？」
程破虏，江南程氏家主，程新的父亲。程氏家族是江南大族，世代从军，程新更是北朝的名将，在凉州之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程家与苏子青交情深厚，苏子青飞升后，程家一直关注着苏牧的动向。
「太平王的学生，你也敢动？」程破虏走到苏牧面前，低头看了看他，「伤得不轻。」
苏牧看着他。「程前辈……」
「别说话。」程破虏转过身，看着顾天雄，「顾天雄，今天这事，老夫管定了。」
顾天雄的脸色铁青。「程破虏，这是我顾家的事，你程家非要插手？」
「太平王在凉州救了犬子一命。这份恩情，程家不会忘。」程破虏拔出刀，「你今天敢动苏牧一根汗毛，程家与顾家不死不休。」
顾天雄沉默了很久。程家虽然不如顾家势大，但程家在军方的势力不容小觑。程新是北朝名将，手握重兵。如果真的撕破脸，顾家讨不到好处。他一挥手，带着顾家的人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