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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动手，怎么可能受伤……”宁曦小声解释道：“口头警告有效，他及时收手。”
她明白暴力对抗上级军官的性质严重，那位下士犯了错误就付出代价，但她不打算夸大事实、落井下石。
如果宁曦强调他的冲撞，他可能还要加重一层处罚，也没必要。
温寒眼睫低垂，看着她的脸庞，仔细分辨她的神色。
宁曦一旦有火气，就会有个小动作——微微抿嘴、唇边脸颊鼓起。
就是那种梗着脖子也不认错的样子，又倔又萌。
此时看她面容沉静，证词客观，并没有强调那位下士对她的冲撞，温寒就知道她没受气。
“好……这是地方同志传来的资料，你看看。”温寒递了过去。
因为野训任务期间不允许使用个人手机，传过来的资料都是参谋打印出来的，就几张纸，把车子的型号、车主的身份、简单资料做了说明。
“……这姓俞的，也是经过村里治安队筛选，没有前科，所以这些年开着强军战车卖点物资，对野训场地的环境比较熟悉，我估计他连我们怎么走，都能猜到七七八八。”温寒眯着眼，看向远处蹲着的老俞头。
“我曾经提议过隔离强军战车，但这毕竟有一定的军地协同性质，有些老乡打交道十几二十年，赊账都愿意给战士们提供吃的喝的，一腔热诚，不好一刀切，秦旅长也犹豫过几次。”
“这次出了这事情，估计要禁止了。”
宁曦听着温寒的话，翻看老俞头的资料，车子是刚过户不久的二手车，过户价格也不便宜，起码老俞头那身打扮、气质谈吐，就不像是随随便便能拿出三四十万买辆房车的。
“……我觉得有疑点。”宁曦直言道：“他拉皮条一天能赚多少？还专门买辆房车？”
“他交代今天目前为止赚了三千多，按他的想法，一天赚大几千，而且还不是就瞄着野训场地，周边村里他也去！他准备过年前赚个小十万。”温寒鄙夷地嗤笑一声。
咿……宁曦又惊讶又嫌弃，看着老俞头的名字，她都有些嫌脏。
“他的资金来源，我也有些怀疑。”温寒意味深长地看着宁曦。
宁曦看到他眼里有一丝“提示”的意味，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世上的巧合，或许偶有天意，但大部分是机关算尽。
一个熟悉周围环境、又能摸清行动路线的人，卖了这么多年小吃，怎么突然有钱买房车、改行拉皮条了？
那天晚上营区一号岗外面的车辆，或许不是迷路。
两人眼神交流，旁人看不懂。
沈乐乐站在一侧，看这两人突然就不说话了，忍不住嘟囔道：“首长，怎么说？没我们的事了吧？又抓违纪、又送保障、回来又交代了这么久，申请加个餐行不？”
“行，去吧，宁曦吃完了来指挥所。”温寒对宁曦点点头。
他对着宁曦的时候，面色尚且算得上温和，转身朝几位营长走过去时，瞬间就冷了脸。
二营的营长和教导员立刻收声，立正站好，大气都不敢出。
不是不训，时候未到。
宁曦一走，指挥所的门帘就放下来了，两位战士大跨步往门口一档，意思很明显，暂时禁止出入。
“乖乖……温副这是只给你好脸色？”沈乐乐嘶了一声，装模作样搓了搓手臂。
“那不然呢？我又没犯错……”宁曦低声回应。
“得了吧，温副就是偏心你，我们早看出来了，就你死鸭子嘴硬！”沈乐乐一边搓手，一边吐槽宁曦：“你特么就是心软！一天嘴上吼得凶，真有事你就是个千年王八，那下士指着你鼻子嚷嚷，你也能忍！”
宁曦皱眉，强调道：“……他就算犯了错误，好歹也是同单位战友，情绪激动下嚷嚷几句不是大事。”
“还有那老龟公！你阻止他动手干嘛？让他动手啊！老子要功劳！”沈乐乐气闷：“持械三等功啊！”
宁曦当时看到房车内部的华丽、和老俞头的气质完全不搭，于是本能感觉这是个拉皮条的，身后可能还有老板妈妈桑呢！所以当时忍住了。
可她总不能随意透露出想要“放长线、钓大鱼”吧？
于是努力憋出一句解释宽慰沈乐乐：“咱不能钓鱼执法啊！沈乐乐同志，对群众要热忱、对组织要忠诚，不搞虚的！”
两人往保障营地走，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卫诚和指导员，这两人的位置点很偏，接到命令急匆匆赶来，宁曦和沈乐乐揪住的下士就是他们连的。
卫诚气得要死，一半是气自己手底下的兵、一半是被宁曦的操作给气晕了。
说实话，她一女队的副连长，管大老爷们这点事干啥？！还抓了现行！还用作训记录仪拍下来！还特么把用过的套套都打包带来当证据，要抵赖都抵赖不了！完全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铁板钉钉地钉在耻辱柱上！
本来其他参与的士兵还怀有侥幸心理，结果宁曦连床单被子计生用品全打包了，上面命令下来，自首认错从轻处罚，否则全员比对毛发体液！
这谁敢隐瞒？一个个找自己连长指导员认错，被揪来前沿指挥所，卫诚的兵则被宁曦直接抓现行，他匆匆赶来领罚挨骂。
指导员忍不住吐槽道：“宁副连长，你这事也做得太绝了……”
“不然呢？等着几颗老鼠屎、再坏掉几锅汤、多拉几个相好的一起去光顾是吗？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再多揪到几个，你们少不得领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这身军装都别想保住！”
宁曦哪能让他阴阳了？开口就怼回去。
“何况，所有军人都有责任和义务劝阻战友违法违规的举动，指导员同志你在委屈啥？”
“我……嗐……”指导员无语，转身走人。
卫诚一脸难以言说的表情盯着宁曦，宁曦冷眼道：“卫连长，这治下不严的帽子你得戴好……顽疾不除、反而怪医生发现病情？你们这思想也有点问题啊。”
卫诚叹一口气，认命低头去指挥所了。
“……牛逼，别人家的连长指导员你也敢训……”沈乐乐咧嘴，竖了个大拇指。
“有什么不敢的，我还跟他打过呢。”
“啧啧，有底气是不一样哈，温首长就这么惯着你？”
“闭嘴吧你……走了个唐蠢萌，这八卦大旗倒是你扛起来了——”
猛然提到唐蠢萌，宁曦自己都一愣，她脑子里想着那晚上营区门口的车子有间谍的嫌疑，一时嘴快就吐出了这个名字。
沈乐乐也愣了。
唐心怡从始至终，就是个被刻意训练的棋子，在父母的有意培养下，对各种小道消息特别感兴趣，然后又对父母满心信任，在不知不觉间，透露了一些看似无害的信息。
这些信息普通人压根不会放心上，但心思缜密、别有用心的资深间谍，可以从中推断出很多有用的东西。
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单纯。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别想了，我们或许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该怎么判看国家的了。”
两人走进保障营地的临时餐厅，宁曦掀开保温箱，拿出两个餐盒，塞给沈乐乐一个。
“一个怎么够？再给我拿两个！那个下士不愧是老兵，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