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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赫说着，从侍者托盘里拿起一份礼盒。
礼盒用暗金色的锦缎包裹，系着繁复的蝴蝶结，边角还缀着细碎的水钻，在灯光下闪着流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却也透着几分刻意的张扬。
他将礼盒递向苏夫人，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这是我和薇薇的一点心意，祝苏小姐……成年快乐。”
礼盒沉甸甸的，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是真心祝福，还是另有所图的“炸弹”。
苏夫人看着那份礼物，又扫了一眼眼前这对眼神闪烁、明显来者不善的夫妻，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警惕。
但眼下众目睽睽，总不能当众驳了赵家的面子。
“多谢赵先生的礼物。”她压下心头的不适，脸上挤出得体的笑容，“您的好意，我代窈月收下了。”
话音刚落，她便伸出手，准备接过那份礼物。
可她的指尖才刚要触碰到锦缎，林薇薇那尖锐的嗓音便像淬了毒的针，猛地在耳畔炸开：“哎哟，苏夫人，明赫刚才不都说了，这份礼物是特地送给窈月小姐的。”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挺着肚子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如今窈月小姐既然已经成年，就算您是她的长辈，也不该事事替她做主吧？连收份礼物都要代劳，难不成……苏小姐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主？”
林薇薇说这话时，眼角的余光扫过全场，眼眸中迸发出危险的光，显然是故意要将苏窈月推到风口浪尖。
听到这话，许意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果然，这个林薇薇是冲着窈月来的，步步紧逼，就是想让她当众出丑。
苏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微微抽搐着，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缓解这突如其来的尴尬。
她下意识地侧目看向苏窈月，只见小丫头此刻头垂得更低了，脸颊涨得通红，两只手紧紧地交握在身前，指节泛白。
腰间的发声装置安安静静的，嗫嚅了半天，竟是连一句提前录好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林薇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神愈发兴奋，像是找到了猎物的弱点，她微微眯起眼，语气里的嘲讽更浓。
“窈月小姐，明赫在跟你说话呢。你这样沉默不答，是不是显得有些没礼貌啊？”
没等苏窈月给出任何反应，林薇薇又一步一步地朝着她逼近，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她故意将苏窈月逼到舞台边缘，退无可退，才停下脚步，声音陡然拔高。
“还是说……”
她拖长了尾音，目光像鹰隼般锁定在苏窈月腰间。
“苏小姐刚才在台上那番‘慷慨陈词’，根本不是你自己的心思，而是这个东西——”
林薇薇的手指猛地指向苏窈月腰间的发声装置，那动作又快又狠，几乎要戳到她的衣服。
“是它！是这个冷冰冰的玩意儿，承载着别人的意志，代替你说话！你根本就不敢自己开口，是不是？！”
此言一出，仿佛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水，宴会现场当即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
“什么？那声音是假的？”
“我就说不对劲，刚才听着就像录音……”
“天哪，苏家为了撑场面，居然让小姐用这种方式骗人？”
“这要是真的，那也太丢人了吧……”
质疑声、嘲讽声、窃笑声混杂在一起，像潮水般涌向舞台中央的苏窈月。
小丫头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苍白得像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着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肯落下。
她想后退，却被林薇薇堵得无路可退，只能无助地攥着许意的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许意心中一紧，连忙将苏窈月护在身后，抬眼看向林薇薇，眼神冷得像冰：“林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窈月只是受了惊吓，暂时不方便说话，用装置辅助有何不妥？总好过某些人，揣着恶意当众刁难一个孩子！”
“我刁难她？”
林薇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嘴笑了起来。
“许小姐这话说的，我不过是想听听苏小姐自己的声音罢了。怎么，连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难不成……还真被我说中了？”
她步步紧逼，根本不给许意缓解的余地。
赵青禾脸色铁青地走上前，挡在林薇薇面前：“林薇薇，适可而止！别太过分了！”
“姐姐这是急了？”
赵明赫适时地开口，揽住林薇薇的肩膀，语气轻佻。
“不过是让苏小姐说句话而已，青禾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难不成……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舞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苏家的脸面仿佛被狠狠踩在地上摩擦。
苏夫人站在一旁，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急得眼眶都红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男声突然响起，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谁说苏小姐不能自己说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商崇煜不知何时已走到舞台边，他目光冷冽地扫过林薇薇，声音清晰而坚定：
“她只是不想跟心怀恶意的人说话而已。”
他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混乱的湖面，让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林薇薇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商总这是想替苏家出头？可别到时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商崇煜没理她，只是看向苏窈月，眼神放柔了几分，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人能逼你。”
“够了！商总，赵先生，林小姐，你们也别在这儿逼着窈月说话了！”
沈夫人不知何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快步挡在苏窈月身前，像一堵突然立起的墙。
她平日里总是温和带笑的脸上此刻怒意尽显，怒目圆瞪，望向林薇薇几人的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悦。
“她才刚成年，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沈夫人的声音清亮有力，压过了周遭的嘈杂。
“更何况先前还被些不怀好意的歹人惊吓，如今你们非逼着她开口，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些！”